第17章 三天后，孤就要破产？

夜幕低垂，篝火连营。

此时的大军刚刚离开长亭镇三十里，正在一处开阔地扎营。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浓郁香气。那是从魏家田庄“抢”来的牛羊，此刻正架在几百个火堆上，被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粗盐，香飘十里。

士兵们三五成群，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个个红光满面，嘴里全是油光。以往大夏的军队行军，那是吃糠咽菜，若是遇到克扣军响的将领，连饭都吃不饱。可跟着这位太子爷，这才出京第一天，就过上了天天过年的日子。

“太子殿下万岁！”“跟着殿下有肉吃！”士兵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太子中军大帐内。

李彻呈“葛优瘫”的姿势躺在虎皮椅上，手里抓着一只魏家特产的“溜达鸡”，正吃得满嘴流油。

“嗯，不错。”李彻一边嚼一边点评，“这魏正德虽然人品不行，但这养鸡的本事倒是一绝。这鸡肉紧实，有一股‘不义之财’的独特芬芳。”

王安在一旁伺候着擦手，笑得满脸褶子：“殿下，将士们都在夸您呢。说您是百年难遇的慷慨主帅。”

“慷慨？”李彻冷笑一声，把鸡骨头随手一扔，“孤那是败家！是为了把父皇给的军费赶紧花光！”

就在这时，大帐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抱着一个比他肚子还大的算盘，满头大汗地滚了进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殿下！大事不好！咱们要破产了！”

沈三千一进门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李彻动作一顿，不仅不慌，反而眼睛一亮，甚至有点惊喜：“破产？这么快？孤从魏家抄来的那三万两银子呢？还有父皇给的开拔费呢？”

“殿下啊！”

沈三千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着脸，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带出一串残影，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您是不知道这帮大爷有多能吃！三万禁军加五千辅兵，这一顿饭就吃掉了五十头牛、三百只羊！酒水更是按‘坛’算的！”“再加上您刚才一时兴起，下令给每人发五两银子的‘辛苦费’……”

沈三千把算盘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那触目惊心的赤字：“按照这个败法，别说父皇给的钱了，就是把魏家抄来的钱全填进去，最多也只能撑三天！”“三天后，咱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李彻听完，满意地点点头，甚至想给沈三千鼓个掌。

“三天？太久了。”李彻叹了口气，“孤原本以为今晚就能花光的。看来这帮士兵的胃口还不够大啊。”

沈三千愣住了：“殿下……您不急？”

“急什么？”李彻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没钱了就不吃饭呗。不吃饭军队就会哗变，哗变了孤就往地上一躺，大喊一声‘父皇救我’，然后灰溜溜地回京城被废黜。”

李彻越说越兴奋：“这不是完美的结局吗？这出征闹剧终于可以结束了！”

“不行！绝对不行！”

沈三千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然压过了李彻。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死囚，而是那个曾经掌控天下财源的“沈财神”。

“殿下！”沈三千双眼通红，咬牙切齿，“草民既然接了这‘后勤大管家’的活儿，就绝不能让账面上出现赤字！这是对草民专业的侮辱！”“若是让天下商贾知道，我沈三千管的账三天就破产了，草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算盘上！”

李彻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那你想干嘛？孤没钱给你。”

沈三千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属于奸商的狡诈光芒，凑到李彻耳边：“殿下，前面三十里，就是金阳城。”

“金阳城？”李彻一愣。

“正是！”沈三千舔了舔嘴唇，“那可是京畿北上第一富庶大城，扼守商路咽喉。城内商贾云集，富得流油！哪怕是随便一家当铺的流水，都够咱们大军吃一个月的！”

李彻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让孤去抢劫？那里可没有得罪孤的权贵，师出无名啊。乱杀无辜这种事，孤虽然是昏君，但也做不出来。”

“粗鲁！抢劫多粗鲁啊！”沈三千摇摇头，“殿下，咱们没钱，但您有身份啊！您是当朝太子，是嫡长子！”

李彻：“所以呢？你想让孤去卖身？”

“借！”沈三千眼中闪烁着绿光，“咱们去跟他们‘借’！只要殿下肯出面，凭借您的天威，那帮商人敢不借吗？”

李彻翻了个白眼：“借？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一个个比鬼都精。咱们是去幽云送死的，这钱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他们又不傻，凭什么借给咱们？”

沈三千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也是……这帮商人最看重回报。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算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只能挤出一点点保命钱，根本不够大军开销。”

大帐内陷入了沉默。沈三千在苦恼怎么搞钱，李彻在窃喜终于要破产了。

然而，看着沈三千那副“搞不到钱我就死给你看”的执着模样，李彻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这胖子是自己好不容易从天牢里捞出来的“极品”。

突然，李彻脑海中灵光一闪。等等。借钱他们不干，是因为怕我不还。那如果是……诈骗呢？那种超越时代的、降维打击的金融诈骗？

李彻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缺德的笑容。

“老沈啊。”李彻拍了拍沈三千的肩膀，“格局小了。”

沈三千抬头：“啊？”

“借钱太低级了。还要还本付息，还要看人脸色。”李彻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白纸，提起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大字，然后盖上太子的大印，扔给沈三千。

“你看这是什么？”

沈三千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大夏幽云特许经营权·战争债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凭此券资助太子军费者，待幽云平定后，本金双倍奉还！并许诺幽云盐铁、茶马、皮毛之一切生意，拥有独家优先经营权！】

沈三千看着这张纸，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一点点瞪大，最后仿佛看到了神迹。

“这……这……”沈三千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殿下，这是在卖‘未来’？这是把还没打下来的幽云，提前拆分卖给这帮商人？”

“没错！”李彻摊手，理直气壮，

“这就叫‘战争债券’，也叫‘天使轮投资’。”

“你就告诉他们，这是唯一的上车机会。买了，就是太子的合伙人，以后大夏的皇商；不买……”

李彻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是看不起孤，就是觉得孤会输，就是在动摇军心。对于这种人，孤通常会让屠巴荒去跟他们深夜谈谈心。”

沈三千猛地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彻的眼神充满了高山仰止的崇拜。

天才！绝世天才啊！这种空手套白狼……不，这种利用皇权信用进行‘未来资产证券化’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这是一场豪赌！但对于商人来说，只要利润足够大（双倍返还+独家特权），别说是借钱，就算是卖老婆都有人干！而且，这还完美利用了商人们的‘赌徒心理’和对权力的‘畏惧心理’！

“殿下！”沈三千从地上一跃而起，满面红光，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草民懂了！草民彻底懂了！”“这事儿交给草民！草民定要把这金阳城的底裤都给您……咳，都给您‘融资’过来！”

李彻看着激动不已的沈三千，心里却在暗笑：融吧，使劲融。反正是诈骗。等孤输了仗，这债券就是废纸一张。到时候全天下的商人都得恨死孤，孤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传令下去！”李彻大袖一挥，

“拔营！目标金阳城！”

“孤要给那里的有钱人，上一堂生动的‘金融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