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孤的队伍，不要正常人

京城，德胜门外。

今日的皇都，万人空巷。苍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旌旗蔽日，猎猎作响。

依照大夏礼制，太子出镇边疆，乃是国之大事。老皇帝特意从京营中抽调了三万精锐禁军，此刻正整齐列阵，黑甲如墨，长枪如林。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这支军队，别说去守幽云，就是直接推平北燕边境估计都够了。

点将台上，身披镔铁锁子甲、腰悬天策宝刀的李彻，看着眼前这支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军队，心都在滴血。

完了。这三万人太强了。令行禁止，杀气腾腾。有这帮大爷在，孤还怎么败家？还怎么把幽云搞乱？要是让他们到了战场上杀红了眼，一不小心打个大胜仗，孤岂不是要原地登基？

绝对不行！必须稀释他们的战斗力！必须往这就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铁桶阵里，掺点沙子，注点水！

“王伴伴！”李彻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王安大吼一声。

王安连忙躬身，手里捧着出征的酒爵：“殿下，吉时已到，陛下在城楼上看着呢，该祭旗出发了……”

“祭什么旗？孤觉得这队伍里缺了点‘灵魂’！”

李彻一把推开酒爵，大步走到点将台边缘，指着城门口那被官差拦在外围、黑压压围观的数万百姓。这里面有看热闹的市民，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还有无数眼神麻木的落第书生和市井闲汉。

“传孤的令！即刻在此地举办‘太子恩科’！”李彻语出惊人，“孤要现场招募三千……不，五千名随军‘辅兵’！”

“啊？”王安傻眼了，“殿下，军中已有辅兵五千，且都是身强力壮的民夫……”

“那些太死板！太正常！孤不要！”

李彻一把抢过旁边击鼓力士手中的鼓槌，重重地敲了一下战鼓，“咚”的一声巨响，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气沉丹田，对着城下的茫茫人海，喊出了那句让大夏礼法碎了一地的话：

“今日，孤出镇幽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只要你被世俗所不容，皆可来投！”

“但孤有言在先：孤不要满口仁义道德的腐儒！不要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不要循规蹈矩的良民！”

“孤要的，是怪才！是偏才！甚至是疯子！”

“只要你有一技之长，哪怕是‘旁门左道’，孤也照单全收！”

城下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太子这是招兵，还是招妖魔鬼怪？

李彻见没人动，心里一急。怎么？嫌孤的标准太高？那孤就点名！

他指着人群前排，一个正缩头缩脑、浑身补丁的书生：“你！那个穿破鞋的，你会什么？”

那书生吓了一跳，被周围的禁军一瞪，腿都软了，结结巴巴道：“学……学生赵四，屡试不第，只会写些……写些志怪小说，被私塾先生骂作是不务正业，有辱斯文……”

“好！就是你了！”李彻大喜过望。

只会写小说？那就是不懂军事喽？正好！以后军报就让你写。把败仗写成鬼故事，把逃跑写成神游太虚，绝对能把朝廷那帮老古董气死！

“孤封你为‘行军记室’！以后孤的文书，全归你管！”李彻大手一挥。

赵四愣住了，随即热泪盈眶，噗通跪地：“殿下……殿下知遇之恩，学生万死难报！”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殿下！我会偷……哦不，我会开锁！只需一根铁丝，就没有我开不开的门！”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举手喊道。

李彻眼睛一亮：溜门撬锁？好啊！以后败家的时候，库房钥匙丢了都不怕，直接让他撬开拿钱去挥霍！“收了！封你为‘军需协理’！”

“殿下！我会兽语！我能跟猪聊天！”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喊道。

李彻狂喜：跟猪聊天？人才啊！以后让他去指挥骑兵，那马还能听话吗？绝对乱套！“收了！封你为‘弼马温’……咳，‘御马监管事’！”

“殿下！我是个骗子……啊不，算命的！我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收了！去做参谋！”

短短半个时辰，德胜门外上演了一场大夏历史上最荒诞的“选秀”。三教九流，鸡鸣狗盗之徒，甚至还有几个通缉犯混在里面，全被李彻如获至宝地收入麾下。

原本整齐肃杀的三万精锐禁军方阵旁，多出了一支五千人的“杂牌军”。这群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有的还在捉虱子，有的还在互相吹牛，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点将台上，王安看着这群“新兵”，感觉天都要塌了：“殿下……这就这群人带去幽云？这……这简直是有辱国体啊！”

李彻看着这支“完美的”烂队，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就对了！三万精兵负责看戏，五千杂牌负责捣乱。这配置，想不输都难啊！

“王伴伴，你不懂。”李彻背着手，看着那群欢呼雀跃的社会边缘人，故作深沉，“垃圾，只是放错了地方的宝贝。在孤眼里，他们比那三万禁军更有用！”（心声：更有用于把孤送回现代！）

……

德胜门城楼之上。

老皇帝扶着垛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身后的兵部尚书眉头紧锁：“陛下，太子殿下这是……胡闹啊！招募这群市井无赖随军，岂不是坏了军纪？这要是传出去，我有大夏颜面何存？”

“胡闹？”

老皇帝看着那群对着李彻顶礼膜拜、眼中闪烁着“士为知己者死”光芒的底层百姓，眼中却闪过一丝震撼。

“爱卿，你错了。”

老皇帝指着下方：“你看到的，是鸡鸣狗盗之徒。但朕看到的，却是民心。”

“太子这是在告诉天下人：在他眼中，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可用之才！那些被我们视为草芥的人，此刻却成了太子的死士。”

“收纳三教九流，包容天下万物。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胸啊！”

兵部尚书一愣，再次看向下方。只见那五千“乌合之众”，虽然衣衫褴褛，但看着太子的眼神，却比那三万禁军还要狂热，还要赤诚。仿佛只要太子一声令下，他们真的敢去咬死老虎。

“臣……惭愧。”兵部尚书深深一拜，“殿下之谋，深不可测，臣不及也。”

……

“出发！”

随着李彻一声令下，这一支前所未有的“混合大军”终于开拔。

最前方，是威风凛凛的禁军开道。中间，是李彻那辆巨大的六驾马车，车里坐着“地狱三人组”：沈三千在算账，玄机子在玩火，屠巴荒在磨刀。最后方，则跟着那五千名敲锣打鼓、仿佛去赶集的“奇葩辅兵”。

车轮滚滚，烟尘漫天。

李彻坐在摇晃的马车里，听着外面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最真心的笑容。

“带着这帮卧龙凤雏，要是还能赢……”

李彻从怀里掏出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那孤就直播把这辆马车吃了！”

然而，命运的齿轮，往往就在主角立下Flag的这一刻，开始疯狂转动。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写小说的赵四，正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太子出征，天降祥瑞，招贤纳士，万民归心……”

那个会开锁的飞贼，正盯着地图上的北燕粮仓流口水。

那个会兽语的老头，正盯着路边的战马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