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孤给你们的是地狱(大章)

东宫,演武场。

今日的东宫,气氛格外诡异。往日里这里只有操练的禁军和飞舞的柳絮,可今天,这里却被三辆蒙着黑布的铁笼车占据了。

一群东宫的侍卫如临大敌,手按刀柄,死死盯着那三个笼子,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人,而是什么上古凶兽。

李彻换下了一身朝服,穿了一件宽松的常服,搬了把太师椅坐在演武场中央,手里端着一盏茶,满脸期待。

“殿下……”

王安站在一旁,用帕子死死捂着鼻子,一脸嫌弃,“陛下虽下旨把人提来了,但这味儿也太冲了!这些死囚身上又是馊味又是血腥气,别熏坏了您的贵体啊。”

“你懂什么?”李彻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这哪里是臭味?这分明是孤回家的‘芬芳’!”

在这金碧辉煌、规矩森严的东宫待久了,李彻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现在来了这三个破坏分子,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把人带上来!”李彻大手一挥。

侍卫们战战兢兢地打开了第一个笼子。

第一位:巨贪沈三千。

一个满身污垢、头发像鸡窝一样的胖子滚了出来。他一落地,既没有喊冤,也没有求饶,而是趴在地上,用脸贴着演武场地面铺设的青石砖,手指头颤抖地抚摸着。

“这纹路……这是苏州产的‘金砖’啊!烧制一块要七七四十九天……这铺地的哪里是砖,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胖子一边摸着地砖,一边咽口水,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圈刀枪林立的侍卫,更没看到坐在正前方的李彻,嘴里还在嘀咕:“要是能撬两块带走,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李彻乐了。

好家伙,死到临头了还在算账?甚至想撬孤的地板?果然是我们要找的人才!

“咳咳!”王安看不下去了,尖着嗓子喝道,“大胆囚徒!进了东宫,见了太子殿下,还不跪下!”

“东……东宫?”

沈三千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那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终于聚焦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李彻身上。

虽然李彻穿得随意,但那太师椅、那四周的侍卫、还有那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无不昭示着这位爷的身份。

“草民……罪民不知太子驾到,罪该万死!”

沈三千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脑袋磕在青石砖上咚咚作响:“殿下饶命啊!草民冤枉啊!草民真的只是想赚点钱,没想把天给捅破啊!草民不想死啊!”

李彻摆摆手,示意侍卫退后。他走到沈三千面前,笑眯眯地蹲下身:“沈三千,孤把你从天牢捞到这儿来,可不是听你喊冤的。”

沈三千浑身哆嗦,肥肉乱颤:“那是……是要凌迟?”

“凌迟个屁。”李彻拍了拍他满是油污的肩膀,“听说你当初把江南的军粮换成了陈米,中间的差价全进了你的腰包?”

沈三千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这是要秋后算账:“殿下饶命!那是……那是……”

“干得漂亮!”李彻突然竖起大拇指,眼神真挚。

“啊?”沈三千傻了,鼻涕泡都吓出来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彻压低声音,循循善诱:“孤要去幽云就藩了。那地方穷得耗子都搬家。孤把幽云的钱袋子交给你,你给孤记住了:到了那里,你不必讲仁义,不必讲良心,更不必给孤省钱!”

“孤不管你是搞走私、搞垄断,还是刮地皮。哪怕你把幽云百姓地里的泥巴都刮下来卖给北燕人,孤都不管!”

(心声:赶紧刮!最好刮得天怒人怨,百姓揭竿而起,直接把孤的王府给冲了,那孤就解脱了!)

“只要能搞到钱,手段越黑越好,听懂了吗?”

沈三千呆呆地看着这位“面善心黑”的太子,大脑飞速运转。

太子何许人也?那是未来的皇帝!

他这是在教唆我贪污?不,绝不可能!

幽云乃是战乱之地,常规手段根本筹不到军费。殿下的意思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殿下这是特许我用商人的手段,打破大夏律法的束缚,名为敛财,实为对他国进行“经济掠夺”!把泥巴卖给北燕人?这是要掏空敌国的国库啊!

殿下宁愿背负纵容贪腐的骂名,也要为大军筹措粮草……这是何等的忍辱负重!

沈三千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他猛地挺直腰杆:“殿下!草民悟了!请殿下放心,只要有草民在,幽云的每一粒沙子,草民都能让它生出金子来!草民定要让那北燕人,连裤衩都穿不起!”

李彻满意地点头:对,就要这个劲儿!最好把我也搞得穿不起裤衩!

……

第二位:妖道玄机子。

第二个笼子打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个披头散发、满脸黑灰的道士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不知从哪抠下来的黑炭,嘴里神神叨叨:“火……火还不够旺……如果是东宫的风水,应该加点硝石……”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金碧辉煌的宫殿,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嘿嘿……好地方!这地方要是炸了,火光一定能冲上九重天!肯定比工部那个库房好看!”

“呛啷!”

周围的侍卫吓得脸都白了,纷纷拔刀。这疯子居然想炸东宫?

李彻却眼睛一亮,推开侍卫走了上去。

听听!这才是孤要的格局!上来就要炸东宫,这是何等的敬业!

“玄机子!”李彻大声喊道。

玄机子歪着头看着李彻,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你是谁?你要烧死贫道?”

“孤是大夏太子!”李彻指着四周,“孤听说你想炸皇宫?孤觉得你想得太保守了!”

玄机子一愣:“保守?”

“太保守了!”李彻指着北方,“孤带你去幽云,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孤给你无限的硫磺、硝石,甚至给你找工部最好的工匠打下手。你想怎么炸就怎么炸!”

(心声:赶紧研制炸药,最好操作失误把孤的王府炸了,或者把城墙炸塌了,到时候北燕人都不用攻城,直接溜达进来就行!)

“真的?”玄机子眼中的浑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科学家的狂热,“贫道可以随便试?哪怕把山炸崩了也不怕?”

“随便试!随便炸!炸得越响,孤重重有赏!”李彻鼓励道。

玄机子浑身颤抖,那是遇到知音的战栗。

世人都说我是疯子,只有殿下……只有殿下懂我的“爆炸艺术”!

殿下这是要让我研制大夏的终极兵器——震天雷,去炸翻北燕的铁骑啊!

士为知己者死,这丹,贫道炼定了!

“无量天尊!”玄机子大吼一声,“殿下放心,贫道定让那幽云之地,遍地开花!”

李彻竖起大拇指:好!我就喜欢这种毁灭倾向!

……

第三位:人屠屠巴荒。

第三个笼子是特制的精铁笼,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符咒(虽然没什么用)。

笼门刚一打开,一股冰冷的煞气就让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降了几分。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走了出来,他手脚上都戴着儿臂粗的镣铐,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人屠,屠巴荒。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周围的侍卫哪怕手里拿着刀,也被逼得连连后退,那是本能的恐惧。

李彻却乐开了花。

稳了!这才是真正的终极保镖(送命杀手)!有他在身边,谁敢保护我?说不定他哪天心情不好,连我都砍了!

李彻对着侍卫下令:“把他的镣铐解了。”

侍卫统领吓得跪下了,声音都在抖:“殿下!不可啊!这人极度危险,要是解了束缚,万一他暴起伤人……”

“孤让你解!”李彻怒喝(其实是怕屠巴荒带着镣铐没法动手)。

咔嚓。

镣铐落地。屠巴荒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缓缓转过身,那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李彻。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他肩膀高的小白脸太子,眼神冰冷如刀:

“你不怕我杀了你?”

李彻向前一步,直到鼻尖快要碰到屠巴荒的胸口,用一种挑衅般的语气说道:

“杀人?那太低级了。”

“孤听说你因为一两银子杀了上官全家?因为不爽就屠了山寨?”

李彻冷笑一声:“在京城,你是有罪的。但孤要去幽云了。那里没有律法,没有规矩,只有弱肉强食。”

“孤不要你收敛性子,孤要你做回那头野兽!孤给你杀人的权力,看不顺眼的,杀!敢挡路的,杀!哪怕是孤身边的官吏,只要你觉得该杀,便杀!”

(心声:千万别客气,如果觉得孤这个昏君该杀,也请务必动手!别犹豫!求求你了!)

屠巴荒那双冰冷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文弱的太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世道,人人劝我向善,人人骂我屠夫。

唯有此人,让我做回野兽。

他不是在纵容我行凶,他是在告诉我……在幽云那种修罗场,只有化身修罗,才能守护一方!

“看不顺眼的便杀”……这是把生杀大权完全交托于我,甚至把监督百官的“尚方宝剑”给了我!这是何等的信任?

轰!

屠巴荒突然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演武场的青石砖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我不杀你。”

屠巴荒的声音沙哑,却如洪钟大吕:

“从今往后,我的刀,只为你杀人。”

李彻一愣,嘴角抽搐。

别介啊!你也考虑考虑杀杀我啊!

算了,先带走再说,这种疯狗放在身边,迟早会反噬主人的。

……

李彻看着眼前这跪成一排的“地狱三人组”,心中充满了必败的信心。

一个贪得无厌的奸商,一个随时爆炸的疯子,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

“完美的团队。”

李彻转过身,对还处于震惊中的王安说道:“王伴伴,传令下去,收拾行装!咱们这支‘幽云天团’,即刻出道……哦不,即刻启程!”

身后,三人组看着太子的背影,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沈三千:为了殿下,我要赚尽天下财!

玄机子:为了殿下,我要炸平世间敌!

屠巴荒:为了殿下,我要杀出太平世!

而在东宫的高墙之外,京城的风云也因这支离谱队伍的组建,开始悄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