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儿臣有一求，请父皇赦免两位皇弟

太极殿，金龙盘柱，瑞脑消金兽。

卯时三刻，随着静鞭三响，大夏文武百官依品阶分列两旁。今日的朝堂气氛格外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个站在武官首位之前的身影——太子李彻。

昨日兽苑驯马一事，早已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京师。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看似平庸的太子，仿佛在一夜之间换了个人，成了真龙转世。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掌印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端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便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慈爱与笑意：

“昨日兽苑之事，朕心甚慰。太子李彻，只身驯服北燕神驹，扬我大夏国威，此乃大勇！传朕旨意，赏太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赐‘天策’宝刀一把，许其开府建牙，选拔东宫辅臣！”

群臣立刻跪拜，这等赏赐，几乎是把“皇位稳固”四个字刻在太子脑门上了。

然而，就在这满堂喝彩声中，李彻却是满脸的“生无可恋”。

完了，全完了。

赏赐越重，位置越稳。这连“天策宝刀”都赐下来了，以后谁还敢动我？

还要给我选拔辅臣？要是弄来一群魏征那样的杠精天天盯着我，我这辈子都别想败家回现代了！

不行，必须得趁热打铁，赶紧把这大好局面给“毁”了！

李彻深吸一口气，猛地跨出一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噗通”一声重重跪下，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

“父皇！儿臣不受此赏！儿臣甚至……有罪！”

大殿瞬间死寂。老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彻儿，你何罪之有？”

李彻抬起头，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其实是急着跑路）：

“儿臣昨日驯马，虽侥幸得胜，却彻夜难眠。那马乃是北燕产物，仅仅一匹马便如此桀骜难驯，那北燕的铁骑又该是何等强悍？而反观我大夏北境，幽云三州，如今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百姓易子而食，盗匪横行！”

“儿臣身为储君，食民脂民膏，岂能在京城这温柔乡里安享荣华？”

说到这里，李彻猛地挺直腰杆，大义凛然地吼道：

“儿臣恳请父皇，收回赏赐！准许儿臣即刻离京，代天巡狩，出镇幽云！儿臣愿为大夏，死守国门！”

轰——！！！

朝堂瞬间炸锅。

“什么？出镇幽云？”

“太子疯了吗？那是死地啊！北燕铁骑随时可能南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子乃国本，怎可立于危墙之下？”

老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既有震惊，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皇儿，你要去幽云？你要知道，那里……”

“儿臣心意已决！”李彻打断了皇帝的话，声音铿锵，“但在儿臣离京之前，儿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若父皇不答应，儿臣便长跪不起！”

老皇帝身子前倾，急切道：“你说！只要朕能办到！”

李彻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他觉得足以“自毁长城”、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傻子的话：

“儿臣恳请父皇，大赦天下，释放二皇弟与三皇弟，恢复他们的爵位！”

此言一出，如果说刚才请缨去幽云是扔了一颗石头，那这句话简直就是在大殿上引爆了一颗火药桶。

众臣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谁不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是因为觊觎太子之位，才被圈禁宗人府的？这两位可是太子的死敌啊！

太子这是要干什么？

不仅要去送死，还要把想杀自己的老虎放出来？

这是嫌自己命长吗？

李彻跪在地上，心里却在狂笑：

放出来！快把他们放出来！

我走了，京城空虚，正好让他们两个出来搞事情。

最好是趁我不在，他们把我的太子之位废了，那我回来就能直接退休了！哈哈哈！

但在老皇帝眼中，此刻跪在下面的儿子，形象却瞬间变得无比高大，甚至泛着圣洁的光辉。

老皇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仁义！何等的仁义啊！

不仅敢去最危险的边境守国门，在临行前，还想着那两个曾试图害他的弟弟。

这是怕朕百年之后手足相残，所以想趁着自己在世时化解恩怨吗？

又或者……他是拥有绝对的自信，根本不屑于那两个弟弟的威胁？这才是帝王气度啊！

“皇儿……”老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红，“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老二老三他们曾……”

“父皇！”李彻一脸真诚（演技爆发），“兄弟阋墙，乃是家门不幸。如今儿臣远赴幽云，生死未卜。若儿臣真的战死沙场，身边连个给父皇尽孝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儿臣的不孝？”

“让两位皇弟出来吧，这京城的繁华，儿臣无福消受，不如让给弟弟们。”

（心声：这皇位的火坑，赶紧让他们来跳！我只想去幽云败家！）

老皇帝终于忍不住了，一拍龙椅：“好！好！好！既有如此仁德之太子，朕便依你！传旨，释放老二老三，恢复亲王爵位！”

李彻心中大喜：Nice！京城这边埋好雷了！接下来就是幽云那边了！

“谢父皇！”李彻再次磕头，“既如此，儿臣去幽云便无后顾之忧了。只是……”

李彻话锋一转，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本王安抄录好的名单。

“去幽云路途遥远，且局势混乱。儿臣不要父皇的精兵强将，只要三个人！”

老皇帝此时对李彻那是百依百顺：“皇儿要谁？朕把禁军统领给你都行！哪怕是朕的御林军，你也尽管带去！”

“儿臣不要统领。”李彻站起身，将名单高高举起，大声念道：

“儿臣要的，是刑部天牢里的三个死囚！”

“巨贪沈三千！妖道玄机子！人屠屠巴荒！”

朝堂上的感动气氛瞬间凝固。

群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彻。

刚觉得你仁义无双，怎么转头就要带这三个祸害？这是什么路数？

刑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胡子都在抖：“不可！万万不可！殿下，这三人皆是十恶不赦之徒！那沈三千贪墨军饷，那屠巴荒杀人如麻！您带这些人去，是要祸乱幽云，还是嫌大夏不够乱？”

御史大夫也跪地死谏：“殿下！您这是引狼入室啊！用死囚为官，此乃乱命，臣死不敢奉诏！”

面对满朝文武的指责，李彻不仅不慌，反而更兴奋了。

骂吧，骂得越狠，说明我选的人越对！

这三个如果不是极品垃圾，你们能这么激动？

他冷笑一声，终于到了他发挥“诡辩”的时候了。

“乱命？引狼入室？”

李彻转身，指着那位御史，气势逼人：“大人，您觉得幽云现在讲斯文有用吗？那里的百姓在吃草根树皮！那里的北燕人在磨刀霍霍！您去给他们讲《论语》，他们听吗？”

“孤放两位皇弟，是为**‘仁’，那是对家人！”

“孤用这三个恶人，是为‘霸’**，那是对敌人！”

李彻在大殿上来回踱步，声音激昂，响彻大殿：

“沈三千贪？幽云穷山恶水，正需他这种刮地三尺的本事去筹措军费！此乃以贪止贫！”

“玄机子疯？北燕蛮夷信奉邪神，正需他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去震慑人心！此乃以邪制邪！”

“屠巴荒狠？边境盗匪横行，正需他这种杀人如麻的恶鬼去镇压宵小！此乃以暴制暴！”

说完，李彻猛地一挥衣袖，目光睥睨全场：

“孤此去幽云，不是去绣花的，是去拼命的！既然是去地狱，那孤便要带上这三个恶鬼，去把那地狱搅个天翻地覆！”

“若有差池，儿臣愿与这三人同罪！但这幽云，孤去定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太子这套离经叛道却又似乎无懈可击的逻辑给震慑住了。

仁能容忍政敌兄弟，霸能驾驭虎狼恶徒。

这……这是何等的帝王心术？！这简直就是太祖再世啊！

老皇帝看着李彻，眼中的赞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内圣外王！这才是真正的内圣外王啊！

只有经历过鲜血洗礼的太子，才有资格坐这把龙椅！

“准奏！”

老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龙袍翻飞：

“太子李彻，大仁大勇！即刻释放二皇子、三皇子！”

“将沈三千、玄机子、屠巴荒三人提至东宫，听候太子差遣！”

“封太子李彻为幽云大都督，赐天子节钺，代朕出镇北境，总领幽云军政！即日启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山呼海啸。

跪在地上的李彻，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笑容，心里美得冒泡。

成了！

两个弟弟放出来了，京城肯定乱。

三个祸害拿到手了，幽云肯定崩。

里应外合，双线崩盘。

回家吹空调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李彻喜滋滋地想着，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王安投来的那崇拜到近乎狂热的目光，更没看到老皇帝眼角那一抹“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