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杀不隔夜

深夜,养心殿。

大夏皇帝李景隆正揉着眉心,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惊雷声,心神不宁。

“还没有消息吗?”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身旁的大伴太监连忙低头:“回陛下,算算时辰,李福应该快回来了。”

李景隆叹了口气。

赐死太子,非他所愿。但那封通敌密信证据确凿,满朝文武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来,若是他不杀太子,这皇位怕是都坐不稳。

“彻儿啊,别怪父皇狠心。要怪,就怪你生在帝王家,又太不争气……”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跌跌撞撞地推开。

王安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陛……陛下!”

李景隆眉头一皱:“慌什么!事办完了?”

王安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办……办完了。酒,太子殿下喝了。”

“喝了就好。”李景隆闭上眼,心中不知是解脱还是刺痛,“尸体处理得体面些,对外就说是暴毙……”

“不……不是啊陛下!”

王安带着哭腔喊道:“殿下他……他没死啊!”

李景隆猛地睁开眼,龙目圆睁:“你说什么?!牵机散见血封喉,怎么可能不死?”

“奴婢亲眼看着殿下喝下去的!还……还喝了两杯!”王安想起那个画面就头皮发麻,“可殿下不仅没事,还红光满面,甚至……甚至还给陛下写了一封谢恩遗书!”

说着,王安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封折好的宣纸,高举过头顶。

李景隆眼神惊疑不定,一把抓过遗书。

展开一看,字迹狂草,力透纸背,确实是太子的笔迹。

开头是认罪,态度恳切。李景隆看得微微点头,心中那点愧疚又涌了上来。

但当他看到后半段时,脸色瞬间变了。

“……儿臣愿将东宫八十万两积蓄,悉数赠予二皇弟李林,助其招贤纳士……”

李景隆的手猛地攥紧,纸张发出刺耳的脆响。

“招贤纳士?”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在大夏,皇子私下“招贤纳士”,那就是结党营私的代名词!

李景隆生性多疑,原本他就觉得这次太子谋逆案有些太顺了,现在这封“遗书”一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

太子都要死了,为什么要把钱给老二?

难道是老二逼死的太子?图的就是这笔钱和太子的位子?

“好个兄友弟恭,好个招贤纳士!”

李景隆将遗书重重拍在龙案上,怒喝道:“传朕口谕!宣那个逆子……不,宣太子即刻觐见!朕要看看,他是人是鬼!”

……

一刻钟后。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李彻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袍,发髻虽乱,却难掩那股挺拔的气度。他缓步走入殿内,看到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的皇帝,以及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安。

没有犹豫,李彻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儿臣李彻,叩见父皇。”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下跪(尊严微量亏损)。】

【系统判定:以退为进。】

【奖励:强效降智光环(针对皇帝,持续一刻钟)。】

李景隆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没死。

真的没死。

喝了牵机散还能活蹦乱跳,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你,没死?”李景隆声音森寒。

李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单纯无害的笑容:“回父皇,儿臣确实喝了酒。或许是儿臣一片赤诚之心感动了上苍,亦或是父皇龙气庇佑,那酒入喉甘甜,并无毒性。”

一旁的王安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甘甜?没毒?

杂家明明看到那是绿得发光的毒酒啊!

李景隆冷哼一声:“你那遗书里说,要把东宫家产都给老二?怎么,你二弟很缺钱吗?”

来了!

李彻心中暗笑,但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我是哥哥我要维护弟弟”的焦急表情:

“父皇!您千万别误会二弟!”

李彻膝行两步,言辞恳切:

“二弟平日里最是清廉!他府上连个像样的歌姬都没有,穿的衣服都是旧的。儿臣听说,二弟为了接济寒门学子,常常入不敷出。儿臣这个做大哥的,马上就要死了,把钱给他,也是为了大夏的未来啊!”

李景隆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老二清廉?接济学子?

这种话如果是别人说,也就是场面话。但从一个“刚喝了毒酒”的太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

就在这时,李彻脑海中系统音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反向洗白”(替仇人说好话)。】

【判定:严重的逻辑亏损。】

【因果索偿触发!正在将“二皇子真实黑料”具现化……】

“父皇!”李彻大声疾呼,“二弟他是好人啊!他绝不会贪污受贿,更不会买官卖爵,那些坊间传闻都是污蔑!”

啪嗒。

李景隆正想说话,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龙案上一堆刚送来的奏折。

最上面的一本奏折滑落,掉在了地上,摊开。

这本奏折并不是通过正规渠道上来的,而是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夹在了这堆折子里。

李景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凝固了。

那不是奏折,那是一页从账本上撕下来的残页!

上面的字迹他太熟悉了,正是二皇子李林的亲笔!

【宣和二十三年秋,收吏部侍郎张家白银五万两,保其子入职翰林院……】

【宣和二十三年冬,购入瘦马十名,花费白银八千两,藏于京郊别苑……】

李景隆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刚才太子还在说什么?

“二弟清廉”?

“二弟连个歌姬都没有”?

李景隆捡起那张残页,手在微微颤抖。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声泪俱下地夸赞二皇子的李彻。

“父皇!您若是不信,可以去查!二弟真的是冰清玉洁……”

“够了!”

李景隆猛地一声暴喝,把手里的残页狠狠砸在桌上。

这哪里是冰清玉洁?这分明是烂到了骨子里!

如果不是这张凭空掉出来的“证据”,李景隆差点就被太子这番“真心话”给带偏了,真以为老二是个贤王。

现在看来,太子是真傻,真被老二骗了!

而老二,是真狠,真贪,真该死!

“彻儿,你先起来。”李景隆的语气软了几分,看着李彻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你……受委屈了。”

李彻一脸茫然地站起来(演技飙升):“父皇,儿臣不委屈。只要二弟好,大夏好,儿臣死不足惜。”

李景隆听着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看看!

这是多好的太子啊!

都被逼着喝毒酒了,还在维护弟弟。

反观那个老二,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甚至可能还伪造了太子谋反的证据!

“王安!”李景隆突然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太监。

王安吓得一哆嗦:“奴……奴婢在。”

“传朕密旨,让锦衣卫即刻去查二皇子的京郊别苑!还有,去二皇子府上,给朕把他的账房先生抓来!朕要彻查!”

“是……是!”王安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李彻站在一旁,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第一步,成了。

二皇子这回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这就够了吗?

不,不够。

还有一个最大的毒瘤没除呢。

李彻突然上前一步,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有些犹豫:“父皇,其实……其实除了二弟,司礼监的王公公也是个忠仆。”

刚跑到门口的王安,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这个祖宗!

他为什么要提我?!

只听李彻真诚地说道:“刚才王公公给儿臣送酒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儿臣要喝得干净些,免得父皇看着心烦。他还说,他经常在后宫行走,替父皇分忧,连几位年轻的娘娘都对他赞不绝口,说王公公贴心得……像个男人。”

【叮!检测到宿主再次进行“反向洗白”。】

【判定:致命的名誉亏损(太监像男人)。】

【因果索偿触发!正在将“王安秽乱宫闱”的证据具现化……】

“像个男人?”

李景隆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太监,最忌讳别人说像男人。

尤其是在后宫行走,还被妃子夸像男人?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把龙案上另一份还没批阅的奏折吹开了。

一张粉红色的信笺,轻飘飘地从奏折夹层里滑了出来,正好落在李景隆的手背上。

信笺上还带着胭脂香气。

上面只有一句露骨的湿词:

“昨夜云雨恨更短,盼君今宵再登楼——赠王郎。”

落款,是一个李景隆非常宠爱的贵人的小名。

而在那“王郎”二字旁边,还画着一个只有司礼监掌印太监才配用的私印图案。

轰!

李景隆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绿了。

朕绿了。

还是被一个太监绿的?!

“王!安!!!”

一声咆哮,震得养心殿的瓦片都在抖动。

门口的王安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这一声怒吼震得魂飞魄散。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殿内,李彻低着头,看似惶恐,实则在拼命憋笑。

他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系统,你这具现化证据的时机,抓得太准了。’

【系统回复:基本操作,勿6。宿主请注意,皇帝的怒气值已达顶峰,请做好“退一步”的准备,以免溅一身血。】

李彻微微后退半步,看着暴怒如狮的皇帝,心中默念:

父皇,儿臣这也是为了您好。早点发现头顶大草原,总比帮别人养儿子强,对吧?

不用谢,这都是儿臣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