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哪里是抢劫,这是天使轮投资

望江楼顶层,烛火摇曳。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那把插在桌子上的天策宝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森森寒光,映照着十位富商惨白的脸。

他们看着面前那张印着鲜红东宫大印的“幽云战争债券”,又看了看主位上正用匕首剔牙的太子殿下,心里都在打鼓。

本金双倍奉还?

幽云生意独家经营权?

这饼画得……简直比天上的月亮还大!

若是换个乞丐来说这话,早被打出去了。可偏偏说话的是当朝太子,是大夏的储君。

“怎么?都不说话?”

李彻随手将剔牙的木刺弹飞,目光扫视全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看来各位是觉得孤的信誉,不值这区区十万两?”

“不不不!殿下误会了!”

金阳首富陈员外擦着冷汗,硬着头皮说道:“只是……这幽云三州如今还在北燕人手里,兵荒马乱的。殿下这‘独家经营权’,怕是……”

怕是镜中花,水中月啊!

万一您老人家去了幽云,第一仗就输了,甚至人没了,我们要这白条找谁兑现去?找北燕皇帝吗?

李彻闻言,不仅不怒,反而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说得好!”李彻一拍大腿,“你也觉得孤会输,对吧?”

陈员外吓得差点钻桌子底下:“草民不敢!草民只是……只是担心风险……”

“风险?”

一直站在旁边的沈三千终于开口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挂着那种大商人特有的、悲天悯人的微笑。他缓缓走到陈员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掌柜,你做了一辈子丝绸生意,难道不懂一个道理?”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沈三千指着那张债券,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你们只看到了那是十万两白银,但在我眼里,那是通往大夏权力核心的门票!”

“什么意思?”陈员外一愣。

沈三千背着手,在大厅里踱步,侃侃而谈:

“殿下乃是嫡长子,是未来的皇帝。如今殿下龙困浅滩,急需助力。这时候你们送上去的每一两银子,那叫什么?”

“那不叫钱!那叫雪中送炭!那叫从龙之功!”

沈三千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众人:

“试想一下,若殿下平定幽云,班师回朝,登基大宝。到时候,手里握着这张债券的你们,还是普通的商人吗?”

“不!你们是皇商!是天子在潜龙时期的合伙人!”

“到时候,别说什么幽云的盐铁生意,就算是江南的织造、蜀中的锦缎,只要殿下金口一开,谁敢跟你们争?”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众富商脑海中炸响。

他们都是精明的商人,平日里算计的是毫厘之利。可沈三千这番话,直接把格局拉升到了“赌国运”的层面。

是啊!

如果太子输了,大不了赔个十万二十万两,伤筋动骨但死不了人。

可万一……万一太子赢了呢?

那就是万世富贵!那是阶层的跃迁!

李彻坐在上面,听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死胖子太能忽悠了吧?

孤怎么就没发现这张废纸还有这种解读?

从龙之功?合伙人?孤自己都不信孤能赢,你们别信啊!

然而,商人们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恐惧、怀疑,逐渐变成了一种赌徒特有的狂热。

沈三千见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最后一把柴。

他凑到陈员外耳边,用只有大家都能听到的“悄悄话”说道:

“老陈,透个底给你。这张债券,殿下只发这一批,总共就三十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而且……”沈三千指了指门外,“屠侍卫长的刀可是磨了半个时辰了。殿下是个急性子,最讨厌不支持他的人。你若是现在不买……”

话音未落,楼下适时地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是玄机子在楼下试爆了一个小鞭炮(虽然动静像惊雷)。

整个望江楼都晃了晃。

恐惧+贪婪+稀缺性。

这套组合拳下来,神仙也扛不住。

陈员外猛地一咬牙,眼睛瞬间红了。

赌了!

反正不给钱今天可能走不出去,给了钱未来可能飞黄腾达!

傻子才不选后者!

“殿下!”

陈员外霍然起身,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双手颤抖地举起那张债券,大吼一声:

“草民悟了!草民愿出二十万两!买两份!”

“不为别的,就为了殿下的千秋大业!草民愿把身家性命都压在殿下身上!”

有了带头羊,剩下的羊群瞬间疯了。

“我出十五万两!我也要从龙之功!”

“别挤!这张是我的!我出三十万两!我要幽云盐引的优先权!”

“殿下!草民家里还有五万石粮草,明天就给大军送去!这债券能不能给我留一张?”

场面彻底失控。

原本战战兢兢的鸿门宴,瞬间变成了疯狂的拍卖会。

富商们争先恐后地掏出银票、地契,生怕晚一步就被别人抢走了“当天子合伙人”的机会。

李彻坐在主位上,手里抓着一把窝窝头,整个人都麻了。

疯了……全疯了……

孤是想诈骗啊!是想坑你们啊!

你们这么热情,孤以后赖账的时候会不好意思的啊!

“殿下,签字吧。”

沈三千满脸红光地把一叠厚厚的银票和契约推到李彻面前,“这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贪欲)啊。”

李彻机械地在每一张债券上盖上大印,心里却在流血:

这哪是盖章,这是在签卖身契啊。

不过……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

……

一个时辰后。

众富商怀揣着“未来的希望”,在屠巴荒一脸懵逼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望江楼。

来的时候像上坟,走的时候像中举。

房间内,只剩下主仆四人。

沈三千像只肥硕的老鼠,扑在那堆积如山的银票里打滚,发出痴汉般的笑声:

“发了!殿下!彻底发了!”

“现银八十万两,银票二百万两,还有粮草、布匹无数!这金阳城一半的流动资金都在这儿了!”

李彻看着这笔巨款,陷入了沉思。

“老沈啊。”

“在!”

“你说,如果孤到了幽云,第一仗就败了,把这些钱全亏光了。这帮人会怎么样?”

沈三千从银票堆里探出头,嘿嘿一笑:“那他们会在家里哭死,然后在大街上骂死殿下,说殿下是千古第一大骗子。”

“对!孤要的就是这个!”

李彻猛地一拍桌子,兴奋道:“**千古第一大骗子!**这名声多响亮!父皇听了肯定会气得把孤废为庶人!”

“传孤的令!”李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有了钱就得花!别给孤省着!”

“明日起,全军换装!”

“给那五千杂牌军,每人配一把精铁长枪,再发一身皮甲!哪怕是那个养猪的,也得给孤穿得像个人样!”

“伙食标准翻倍!每顿都要有肉!酒管够!”

“咱们要一路吃着火锅唱着歌,风风光光地去幽云……送死!”

“得嘞!”三人组齐声应诺。

沈三千想着怎么做假账(其实是把钱花在刀刃上)。

屠巴荒想着终于可以换把不生锈的好刀了。

玄机子想着终于有经费买硫磺和硝石了,哪怕把金阳城城墙炸了都赔得起。

……

翌日清晨。

金阳城外,大军开拔。

这一次,队伍的画风焕然一新。

原本衣衫褴褛的五千辅兵,此刻个个精神抖擞,身穿崭新的皮甲,推着堆满物资的独轮车。车上不仅有粮草,甚至还有昨晚从酒楼打包的烧鸡和美酒。

李彻躺在重新装饰过的豪华马车里(沈三千特意花重金加装了减震弹簧),透过窗帘看着外面送行的人群。

那些昨晚被“诈骗”的富商们,此刻正站在城门口,挥舞着手里的手绢,眼含热泪:

“殿下慢走!一定要赢啊!”

“殿下!常回来看看啊!没钱了再来拿啊!”

“殿下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李彻痛苦地捂住了脸。

“闭嘴!别喊了!”

“孤是去败家的,不是去给你们打工的!”

“王伴伴。”李彻无力地呻吟道,“记下来:太子在金阳城巧取豪夺,敲诈勒索,致使商贾怨声载道(李彻视角)。”

王安一边研墨一边感动地擦泪:“殿下……您为了不让商贾们背负‘资敌’的嫌疑,故意说成是敲诈……您太温柔了!”

李彻:……

毁灭吧,累了。

车轮滚滚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