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求你骂我吧

金銮殿,早朝。

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所有的目光,都偷偷瞄向大殿中央那个跪得笔直、胡子花白的老头。

御史大夫,魏言。

大夏朝最硬的骨头,连皇帝都敢喷的狠人。

“陛下!”

魏言手持象牙笏板,声音洪亮如钟,在大殿内回荡:

“老臣要弹劾太子李彻!”

“其一,目无祖制!户部官员俸禄乃太祖所定,太子擅自做主,将其翻了三倍,此乃乱法!”

“其二,骄奢淫逸!太子包下醉仙楼,令户部上下日日大鱼大肉,甚至还要强制午睡,视朝廷衙门为享乐窝,此乃乱纪!”

“其三,挥霍国帑!刚追回的三百万两,短短三日便被他流水般花出去,此乃败家!”

“臣请陛下,为了大夏江山,收回太子户部之权,严惩不贷!”

轰!

随着魏言的话音落下,身后十几名御史齐刷刷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请陛下严惩太子!”

龙椅上,李景隆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虽然信任李彻,但这几天户部的动静确实闹得太大了。又是涨薪又是外卖的,他也有些肉疼。

“这……”李景隆刚想开口和稀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且兴奋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孤来了!”

只见李彻穿着一身略显凌乱的朝服,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他跑得太急,甚至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但他毫不在意,爬起来就冲到魏言身边,“扑通”一声跪下。

“魏大人!您刚才是在骂孤吗?”

李彻两眼放光,一脸期待地看着魏言:“骂得好!骂得对啊!孤这几天在户部确实是胡作非为!您千万别客气,能不能再骂得狠一点?”

全场死寂。

魏言愣住了。

他喷了一辈子人,见过狡辩的,见过求饶的,见过装死的。

唯独没见过这种——听见被骂,比捡了钱还高兴的!

“殿……殿下?”魏言皱眉,心中升起一股警惕,“您这是何意?难道是在戏弄老臣?”

“绝无此意!”

李彻一脸诚恳,指着自己的鼻子:

“孤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孤不该给他们涨工资,不该让他们吃肉!孤这就是在糟蹋钱!魏大人,您快向父皇建议,把孤贬为庶民吧!最好是发配到边疆去种地!”

李景隆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

又来了。

这个逆子又开始演了。

上次是“眼瞎心盲求辞职”,这次是“挥霍无度求发配”。

你就这么不想当这个太子?

魏言被李彻这番“坦白从宽”搞得有点不会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辩论词,现在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咳咳!”

魏言稳了稳心神,沉声道:“殿下既然知罪,那便好。陛下,太子既然承认挥霍无度,导致国库亏空……”

“报——!!!”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长啸。

一名满身墨渍、头发蓬乱的官员,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像疯了一样冲上大殿。

正是户部左侍郎,张松。

此时的张松,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得像是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户部急报!户部急报!”

张松冲到大殿中央,甚至忘了行礼,高高举起手中的账册:

“启禀陛下!启禀太子殿下!”

“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啊!”

魏言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张侍郎,朝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难道是户部的钱被花光了?”

李彻一听这话,心里那个激动啊,连忙问道:“对对对!张大人快说,是不是那三百万两都被你们造完了?国库是不是空了?”

张松喘着粗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狂喜笑容:

“不……不是花光了!”

“是赚翻了!!!”

张松猛地打开账册,声音因激动而破音:

“三日!仅仅三日!”

“在太子殿下的英明领导下,户部上下三百名官员,日夜不休(其实只在白天拼命干),如狼似虎!”

“我们查清了江南织造局十年假账!追回税银八十万两!”

“我们挖出了两淮盐运使的私库!起获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我们逼得京城八大皇商主动补缴了历年漏税,合计三百万两!”

“扣除这三日殿下赏赐的三十万两伙食费和俸禄……”

张松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吼出了那个让整个金銮殿颤抖的数字:

“户部三日净赚——四百七十万两白银!!!”

轰隆!

这一声吼,仿佛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金銮殿上。

魏言手里的象牙笏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景隆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满朝文武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把大殿里的空气都吸干了。

四百七十万两?!

三天?!

大夏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这也才不到两千万两啊!

太子三天就干了朝廷一个季度的业绩?!

跪在地上的李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表情从“期待被骂”逐渐扭曲成了“如丧考妣”。

他呆呆地看着张松,心里在咆哮:

‘张松!你大爷的!我给你钱是让你去享受的,不是让你去拼命的啊!’

‘五百万两?你这是要害死孤啊!’

然而,他的这副“呆滞”表情,落在别人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魏言捡起笏板,看着“面无表情”的太子,又看了看那本厚厚的账册。

身为御史大夫,他绝不蠢。

甚至,他比谁都聪明。

短短一瞬间,魏言的脑海中掀起了一场头脑风暴:

‘太子为何要涨薪?为何要赐宴?’

‘难道真的是为了享乐?不,如果是享乐,他大可以自己躲在东宫玩。’

‘他大张旗鼓地把钱花在那些底层官员身上,原来是为了……以财换命!’

魏言的眼神逐渐从震惊转为骇然,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他猛地转身,对着李彻深深一拜,声音颤抖:

“老臣……糊涂啊!”

“老臣只看到了殿下撒钱的表象,却没看懂殿下**‘千金买马骨、高薪养廉耻’**的帝王心术!”

“殿下是用那三十万两,买回了户部官员作为读书人的尊严!买回了他们敢于向贪官污吏亮剑的勇气!”

“试问,若是没有殿下的厚待,那群饿着肚子的书吏,怎敢去查江南织造?怎敢去动两淮盐商?”

“这哪里是败家?这分明是以小博大、点石成金的治国神策啊!”

随着魏言这一番“深刻剖析”,满朝文武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户部那帮人像疯了一样查账,原来是“士为知己者死”!

太子殿下这手段……高!实在是高!

李景隆站在龙椅前,听着魏言的脑补,再看看“深藏功与名”的儿子,心中那是又骄傲又感动。

‘我就知道!彻儿这孩子,行事虽然怪诞,但深意极深!连魏征这种老顽固都被折服了!’

“好!好一个高薪养廉!”

李景隆大笑三声,当场拍板:

“传朕旨意!太子李彻,治户部有功,赏……赏黄金万两!赐‘国士无双’牌匾!”

“魏爱卿,你弹劾太子,虽然看走眼了,但也是一心为公,免罪!”

“谢主隆恩!”魏言老泪纵横,“臣这就回去闭门思过,好好研读殿下的治国之策!”

大殿内,一片喜气洋洋。

所有人都很高兴。

皇帝高兴国库充盈,大臣高兴学到了新知识,魏言高兴自己遇到了明主。

唯独李彻。

他跪在地上,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都在滴血。

【叮!检测到宿主试图通过“败家”造成亏损,但结果导致国库资产暴增150%。】

【判定:严重的“求亏得盈”失误。】

【本次无因果奖励。】

【获得负面状态:魏言的死忠(该御史现在视你为圣人,以后你再想干坏事,他会自动帮你找理由洗白)。】

李彻抬起头,看着一脸崇拜的魏言,又看了看满脸欣慰的父皇。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其实……孤真的只是想败家……”

但话到嘴边,看着魏言那“殿下您别说了,我都懂”的眼神,李彻绝望地闭上了嘴。

‘累了,毁灭吧。’

‘这破系统,怎么想亏点钱就这么难呢?’

就在这时,李景隆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彻儿,既然户部你管得这么好,朕这里还有个难题。”

“北境蛮族遣使入京,说是要来‘和亲’。但朕听说,他们这次来者不善,带了三个号称‘北地三绝’的难题,扬言若大夏无人能解,就要我们割让幽云三州作为陪嫁。”

“鸿胪寺那帮废物已经输了两阵了。彻儿,这第三阵……不如你去试试?”

李彻一听。

蛮族?

难题?

要割地?

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如果是治国理财,这帮迪化怪太容易脑补了。

但如果是面对蛮族,如果是涉及到“丧权辱国”的割地赔款……

这总没法洗白了吧?

这总能亏大发了吧?

“父皇!”

李彻猛地从地上蹦起来,一扫刚才的颓废,拍着胸脯大喊:

“儿臣愿往!”

“儿臣最擅长和蛮族讲道理(送东西)了!这一阵,儿臣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