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庶姐的挑衅

碎玉轩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苏清颜正蹲在院角翻晒刚采的草药，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伴随着丫鬟刻意拔高的通报声：“大小姐驾到——”

她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只见苏明月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玉兰花的罗裙，珠翠环绕，身后跟着四五个捧着礼盒的仆妇，浩浩荡荡地堵在碎玉轩门口，与这破败的小院格格不入。

苏明月越过门槛，目光扫过院里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快步走上前：“妹妹，姐姐来看你了。”

苏清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淡淡道：“姐姐不是该在城外别院‘养病’吗？怎么有空来王府？”

这话戳中了苏明月的痛处——她逃婚之事虽被苏家压下，对外只说她大病初愈需静养，实则早已成了京中笑柄。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泫然欲泣：“妹妹这是还在怪我？当初若不是我突然染了急病，也不会委屈你替我……”

“姐姐说笑了。”苏清颜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能嫁给王爷，是我的福气，何来委屈之说？倒是姐姐，病体初愈就该好好休养，王爷的腿不好，府里经不起吵闹。”

她特意加重了“王爷的腿不好”几个字，眼神扫过苏明月身后的礼盒，意有所指，“况且姐姐送来这些，怕是会扰了王爷清静。”

苏明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正想再找由头，就见回廊那头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萧玦穿着月白锦袍，由秦风推着，恰好经过碎玉轩门口。

他显然是刚从书房出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倦意，目光落在苏明月身上时，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层冰。

苏明月眼睛一亮，立刻敛衽行礼，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见过王爷。妾……民女听闻王爷近日腿疾复发，特意炖了些燕窝来，想给王爷补补身子。”

她说着就要上前，却被秦风不着痕迹地拦住。

萧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掠过她，径直落在苏清颜身上，见她衣袖沾着草汁，鬓角还别着一朵不知何时沾上的海棠花，眼神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开口时声音却依旧平淡：“秦风，吩咐厨房，给王妃炖一盅参汤。”

“是。”秦风应道。

苏明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萧玦不仅没看她的燕窝，反而特意给苏清颜炖参汤，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她不甘心，强撑着笑道：“王爷的腿疾……民女前几日听一位游方郎中说，有种西域的雪莲能治顽疾，要不要民女托人寻来？”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萧玦的腿是“顽疾”，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苏清颜心头一沉，正要开口反驳，就听萧玦冷冷道：“本王的身子，何时轮到外人置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苏明月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苏清颜适时上前一步，挡在苏明月身前，对萧玦屈膝道：“姐姐也是一片好意，只是不知其中忌讳。太医说王爷近来恢复得很好，再过些时日便能拄着拐杖散步了，倒是让姐姐挂心了。”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苏明月台阶，又维护了萧玦的颜面。

萧玦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对秦风说：“推本王回去。”

轮椅转向时，他突然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以后她再来，直接打出去。”

“是！”秦风沉声应道。

苏明月瘫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直到萧玦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猛地看向苏清颜，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针：“是你！是你故意的！”

苏清颜掸了掸衣袖上的花瓣，语气淡漠：“姐姐还是回别院‘养病’吧，免得冲撞了王爷，丢了苏家的脸面。”

她转身进了屋，反手关上了院门，将苏明月的气急败坏关在了外面。

院外很快传来苏明月带着哭腔的呵斥声，夹杂着仆妇的劝架声，渐渐远去。

苏清颜靠在门板上，轻轻吁了口气。刚才那番交锋，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惊心。她知道，萧玦那句“打出去”，不仅是给苏明月的警告，也是给她的态度——他虽未明说，却已将她划进了“自己人”的圈子。

窗外的海棠花被风吹落几片，落在窗台上。苏清颜捡起一片花瓣，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一局，她又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