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练习册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偶尔李哲会打来电话询问李冉,但每次都会看到李冉在补作业,他也怕打扰到学生学习就减少了电话的频率。

李冉在补落的课程中,汪阳真的帮了她很多,小到课间打水都会给她带一杯,课间也会不厌其烦给她补习课程。汪阳很风趣,讲问题的时候会带点梗,虽然是谐音梗,但每回李冉都会被笑到或冷到,还天天结伴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后两人一起散步到校门口,然后分开各回各家。

水木清华和一中家属院是相反方向,但每回回学校的时候汪阳都会给她发消息出门了,李冉也跟着出门,两个人又在校门口碰面显得非常默契。

周六的早上,李冉依旧起了个大早,天猫精灵定时定点播放英语周报,李冉偶尔跟着读上几句。她今天要去书店挑复习资料,忽然想起家里还有初三生,洗漱完就播了电话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林一闭着眼接通了电话:“喂”

“限你十五分钟洗漱完,我在你家楼下等你。”李冉命令道。

林一听到熟悉声音应激地坐起来,少年睡炸的头发,顶着朦胧的眼神扫到钟表上七点半,我的天。等他出现在洗手间时,林敬惊讶地看着儿子。

老林家基因好,无论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长相都是偏柔的,李冉的一张脸更是乖巧的没边了,林一也是,男孩子就是脸柔柔弱弱的,好在个高,比李冉高个两三厘米,还在发育估计上高一的时候就能蹿上来了,厚重的刘海盖住额头,狭长又圆润的单眼皮看着没有攻击性,高鼻梁小嘴巴,渐渐褪去的婴儿肥消减出下颌,一开口软软又清亮的嗓音说“早上好呀妈妈~”。

“怎么起来那么早?”

林一开启水龙头冲一把脸,水滴打湿了刘海,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说“冉姐叫我去楼下找她。”

“冉冉来了啊,你们要在家里吃吗?我叫你爸爸去买。”林敬急切地询问。

“不知道。”林一嘴里含着牙膏泡沫摇摇头。

林敬转身出去拿手机去打电话,李冉正在挑衣服,手机铃声响了,放下衣服去接电话,看了眼备注,说“早上好小姨。”

“冉冉早呀,今天回家吃饭吗?”林敬问。

李冉想了想,交代今天的行程说道“我今天跟小林出去买练习册,中午就在外面吃啦,晚上再回家吃。”

林敬听了她的话放心了,交代了几句让林一去骑车接她,说大太阳天太热了不用她再走过来,李冉只好答应在家等林一过来。林一刚洗漱完就被亲妈催着换衣服推出门,让他骑车去接李冉。他人到楼下抬头看着天虽然是大太阳,但今天有点清风完全不热,李冉也在家瞧着窗外树荫被风吹得发出沙沙声,在心里疑惑今天热吗?

风扬起少年的衣摆,吹乱了少女的发丝,李冉站在楼下一副算账的表情抬起手表冷漠道“十六分二十八秒你迟到了。”

林一狡辩“是等红绿灯慢了。”

李冉挑眉,一脸“我明白,我大发慈悲一下”地说:“看在你过来接我的份上,等下给你多买几本练习册。”

“我不要。”林一亢奋拒绝道。

李冉跨上后座,一巴掌呼过去“反抗无效。”

林一咬牙切齿,他就是觉得家里有一位学习好的姐姐才是噩梦!!!她学他也要学,学不进去也要跟着她一起学,可恶,李冉甚至大言不惭地说:“我看不惯我在写字的时候你在玩。”更可恶了。

姐弟俩直奔市一中学校门口的早餐店,一人一碗碎肉汤粉,闷头嗦粉。

“李冉”一声低沉的声音在眼前响起。

李冉抬头对上汪阳的眼眸,她眨巴一下眼睛有些震惊扯了一下嘴角“早呀汪阳。”

林一也盯着汪阳看,他先注意到汪阳的穿着,白色连帽卫衣,胸口大面积长方形印花图案里面内容是英文字母和米老鼠图案,配的浅蓝色阔腿牛仔裤,林一也扭头看向李冉的白色卫衣浅蓝色的牛仔裤,他眉眼轻佻,嘴边含着笑意轻轻点动头。

“额...”李冉瞧见他那样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开口解释:“我们撞衫了呀。”

汪阳盯着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她坐在自行车后座跟男生说说笑笑,他不知道这个男生是谁,但她居然对他笑了,而且他们聊的很开心,不爽,非常不爽,忮忌劲涌上心头,然后注意到她穿的衣服——白色印花卫衣,浅蓝色阔腿牛仔裤。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灰色T恤——和她一点都不搭。立刻转身换衣服下楼,过去假装偶遇。汪阳走到李冉旁边坐下,淡定自若地说“可能我们审美一致。”

林一听到他的话,这是夸自己审美好吗?李冉惊奇的看着他,点点头认可汪阳夸赞自己审美好,姐弟俩理解的意思全都跑偏了。

“这是我表弟林一,在旁边的实验学校读初三。”李冉吃完最后一口粉,介绍时右手指着汪阳说“这是我同桌汪阳,还是我们班班长。”

汪阳嘴角一直笑盈盈打招呼:“你好。”

“嗯嗯嗯你好。”林一盯着他脸观察,汪阳眉骨高,阳光照在脸上给打上了阴影,眼窝深邃,眼神泰然自若任他打量,衬得眼底痣更黑了。

李冉吃饱准备擦嘴,一张白纸递到眼前,李冉接过说“谢谢。”

“不客气。”汪阳跟着她的步调一起起身,顺手又递给林一一张,林一总觉得不对,第六感隐隐发力,促使他想多一点。

“我们去书城买练习册,你去吗?”李冉想着他应该知道要买什么样,避免自己买没用的。

“好啊。”汪阳一口答应下来。

三人行骑车来到天后街,这里是教辅一条街,林一熟练地带着李冉拐进熟悉的店铺“海文书店”。李冉熟练地找到高中教辅的架子翻找练习册,手指划过一排书脊,耳边回响起去年这个时候的记忆,是妈妈陪着自己来。

妈妈不懂教辅,就贴心站在旁边静静等着她,偶尔递上打开的水瓶,关切的说“冉冉别买太多,写多了手疼。”

林一也溜到漫画架子旁,熟练地找自己爱看的漫画,汪阳跟在李冉的不远处,眼神落到架子上,手顺着目光落在每一本书上,看中的就抽出来,不一会儿手上就拿了三本了,

李冉眨了眨眼,把书抽出来,拿着找好的五本朝他走来问:“你看一下我选的对不对?”她声音带着轻颤。

汪阳看着竖起来叠落在一起的书,单手抽掉其中一本说:“《教材帮》不适合你,拿《必刷题100讲》就好。”抽掉两本后,他把手上的《维克多新高中英语词汇》《解题觉醒·语文》《黄夫人物理讲义》拿给她。

李冉抱着七本书,深深叹了口气。汪阳见状伸手接过她手上的书“我放前台,你看看你还要买什么?”

“好。”李冉接过书后,转身往初中教辅的架子走去,一副势必要给林一挑七本的架势。

林一手里拿着漫画书,看着汪阳的行为,他放完书后,就在离李冉两三步远的地方静静看书架上的书,可他的眼神一直落到李冉身上时,林一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喜欢我冉姐!想法一出瞬间代入感十足,狗东西想当我姐夫不行!他恶狠狠地瞪着汪阳,瞅着他的衣服更气了。

汪阳余光觉察到不善的目光,扭头对上林一,便往另一边走去——他看到了一直想买的《南明史》。这在林一眼中却成了心虚的表现,他也跟上去,在汪阳旁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开口:“你喜欢我姐!”

话音刚落,汪阳对自己的心思被发现感到不可置信,但他丝毫不惧,淡定地抽出书。他本身就比林一高,正面面对时,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低眸静静望着林一,挑衅道:“我喜欢李冉,那又怎样?”

林一愣了一下,他没有想过这人直接承认了。而且还那么理直气壮。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说的——打不过,也说不过。转身去找李冉“冉姐,你同桌是坏人!”

李冉正专注地挑书,冷不丁被他一句话吓一跳,皱眉道:“漫画看多了吧。”

“真的!”林一急切又不能说明白,他怕冉姐本没有想法,被他一提醒反而有了想法,他急得团团转围着李冉口不择言:“他,他对我有敌对感。”

李冉侧身朝汪阳看过去,汪阳笑着看向她,随即眼神回到林一身上,说道:“人家都没有惹你,臆想症犯了?”

“我没有!他就是坏人。”林一一口咬定,李冉不满的瞪着林一,解释汪阳是大大的好人,又办卡又辅导又帮她带热水的,让他不要那么没有礼貌恶意揣测人。

林一听得直冷哼,他才不管这个人是班长还是同桌还是老师交代的,他通通算作汪阳心思深沉,才一周他就做那么多事情林一更不满了。

李冉听他的意思已经猜测到他胡思乱想的什么地步了,白了林一一眼丢下一句话“不要什么都想的那么龌龊,革命友谊而已,还有七本练习册给我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