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窗外的梧桐叶被晒得蔫蔫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
林野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耳后那撮挑染的蓝发从校服领口露出来,在一片沉闷的黑蓝布料里,格外扎眼。
“林野!出来!”
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隔着教室前门炸响,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好奇,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林野慢悠悠地直起身,单手插兜,懒懒散散地走出教室,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半点惧色。
走廊里,王老师指着她的鼻子,脸色铁青:“你说说你,上课睡觉,作业不交,现在还敢逃课去网吧!我教了十几年书,从没见过你这么顽劣的学生!”
林野垂着眼,没说话。
她不是故意要学坏,只是坐在教室里,听着那些公式定理,只觉得窒息。家里永远是母亲的责骂、父亲的沉默,还有弟弟理所当然的索取。
她只是想喘口气。
“还不服气是吧?”王老师气得胸口起伏,“立刻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们现在就来学校!”
一听见“家长”两个字,林野的指尖猛地攥紧。
果然。
永远都是这样。
只要她出一点错,永远都是叫家长,永远都是当众羞辱。
没过多久,母亲张桂兰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一看见林野,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林野的头被打得偏过去,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耳后那撮蓝发晃了晃。
她缓缓转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叛逆的笑,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凉透的漠然。
“你还有脸笑?!”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破口大骂,“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这么报答我?整天不学好,染发逃课,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没有。”林野终于开口,声音又冷又哑。
“你还敢顶嘴?”张桂兰更怒,伸手又要打。
林野猛地偏头躲开,眼神锐利如刀:“别打了。”
“我打你怎么了?我是你妈!”
周围渐渐围过来不少老师和学生,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原来是她啊,听说经常逃课。”
“看着就不像好学生。”
“这么叛逆,以后肯定没出息。”
那些议论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林野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母亲,看着班主任冷漠的脸,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从小到大,她必须懂事,必须听话,必须让着弟弟,必须考出好成绩。只要有一点不顺从,就是叛逆,就是不孝,就是坏孩子。
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没有人在意她开不开心。
够了。
真的够了。
林野忽然笑了,笑得又野又犟,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地对所有人说:
“这书,我不念了。”
“从今天起,你们谁也别想管我。”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阳光落在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耳后那抹蓝,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烧破了所有束缚与规训。
她的叛逆,从此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