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苏晚靠在墙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气其实早就消了大半,剩下的更多是不甘心。她明明都那么明显了,他怎么能一点都不懂。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苏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握紧了书包带。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没有再靠近。沉默像一张温柔却窒息的网,轻轻将两人包裹。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起几片细碎的梧桐叶,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一小段距离,却暧昧得让人呼吸发紧。苏晚咬着唇,没有回头。陈屿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换成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他,早凑上来嬉皮笑脸哄她了。可这一刻,他竟手足无措。他不是不懂,是真的慌了,怕一开口就说错,怕一靠近就被她干脆地推开。
沉默几秒,他终是转身,脚步发沉地走回教室。他搞不定,只能去求救。
教室里人已经不多,夏绯墨和陆星沉还在收拾东西。看见陈屿去而复返,一脸写满慌乱,夏绯墨先抬了头。
陈屿走到他们桌前,抓了抓头发,语气直白又急躁,半点不装深沉:“完了,她真生气了,我该怎么办。”
夏绯墨微微挑眉:“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我就是嘴笨。”陈屿难得露出几分狼狈,“我不是不在意她,我就是怕越说越错。”
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苏晚面前乱了所有章法。
陆星沉抬眸,语气清淡,一针见血:“你只要让她知道你在意她就够了。”
夏绯墨立刻点头:“对!别闷着,去她面前站着就行。”
陈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眼底的迷茫被笃定取代。他没再多言,只狠狠点头,转身再次冲向走廊。
夏绯墨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气:“陈屿平时那么能闹,一到正事上就蔫。”
陆星沉望着她侧脸,眼底极轻地掠过一丝旁人看不见的情绪,只淡淡应道:“在乎,才会乱。”
夏绯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继续收拾东西,只当他在客观分析,半点没察觉那目光里藏着的心事。
走廊里,夕阳沉得温柔。苏晚依旧靠着墙,听见脚步声再次靠近,指尖微紧,依旧没有回头。
陈屿在她身后一步站定。这一次,他没有沉默。
“苏晚。”
他的声音少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苏晚背脊微僵。
“我平时是没心没肺了点。”他顿了顿,语气直白又坦诚,“但我不是傻子,你生气,我能看得出来。”
风卷过她的发梢,轻轻擦过他的手臂。距离近得危险,却谁都没有动。
“我不会说好听的。”
陈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属于他的慌乱与恳切:“但我只知道,你一不理我,我整个人都乱了。”
苏晚猛地攥紧书包带,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没有故作深沉,没有华丽台词,只是一句最贴合他性格、直白到发烫的真心话。
她依旧没回头,可紧绷的肩膀,却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颤了一下。
陈屿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说话。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有些心意,不必宣之于口。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叠在同一块地砖上。不远,不近。不碰,不离。没有告白,没有捅破。可空气里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暧昧,早已漫过所有沉默与试探,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