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孤的大澡堂

清晨。幽州城中心，大将军府。

这座占地百亩的豪宅，是幽州城最耀眼的明珠。朱红大门，汉白玉台阶，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的眼珠子。琉璃瓦顶在朝阳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光，与之相比，李彻住的那个破败墨园，简直就是个难民营。

但此刻，这颗“明珠”门前，却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三千名手持大铁锤、赤裸上身的蛮族力士（原呼延部落战士），在呼延灼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列队待命。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昨天刚拿了赏钱的士兵，大家都一脸懵，不知道大都督这一大早又是演哪出。

李彻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张皱皱巴巴的草图，指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府邸，脸上写满了嫌弃：“太俗了！”“简直是俗不可耐！”“金灿灿的晃谁的眼呢？这韩山虎什么审美？暴发户吗？”

“吱呀——”大门缓缓打开。一群家丁护院推着轮椅走了出来。轮椅上，韩山虎歪着嘴，半边身子像面条一样瘫软，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李彻，充满了怨毒。

管家壮着胆子，挡在门口喊道：“太……太子殿下！”“这里是大将军府！是朝廷命官的私宅！”“您虽然是大都督，也不能无缘无故强闯民宅吧？况且大将军还在养病，经不起惊扰……”

“养病？”李彻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指了指那巍峨的门楼：“韩将军病得这么重，住这么大的房子，空旷寂寥，阴气太重，不利于恢复啊！”“孤懂风水，这宅子坐北朝南却开了西门，这叫‘白虎开口’，是大凶之兆！”“孤这是为了韩将军好，得给他改改风水！”

韩山虎在轮椅上气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神特么改风水！这宅子是请了龙虎山天师看过的，风水好得不能再好！

李彻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反应，转头看向呼延灼，大声下令：“传孤的令！”“把这宅子……给孤拆了！”

管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拆……拆了？！”

李彻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全拆了！”“所有的墙推倒！所有的柱子锯断！”“尤其是里面的那些花瓶、字画、古董、玉器，看着就碍眼，统统给孤砸碎！”

说到这里，李彻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听清楚了吗？是砸碎！不许拿！不许贪！”“这都是为了给韩将军‘驱邪’！”“谁要是敢偷偷往怀里揣一文钱，或者把东西完好无损地搬出来，孤砍了他的手！”

呼延灼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好东西要砸了，但他现在的信条就是：大都督的话就是神谕！他抡起一百斤重的大铁锤，怒吼一声：“兄弟们！听大都督的！”“改风水！驱邪！砸！！”

“轰——！！”三千蛮族力士如狼群般冲进了大将军府。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极其极度的败家”。哐当！正厅里那株一人高的红珊瑚树，被呼延灼一锤子砸成了粉末。嘶啦！前朝名家的山水孤本，被蛮族士兵直接撕烂，踩进泥里。轰隆！金丝楠木的柱子被锯断，精美的雕花楼阁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李彻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听着系统悦耳的提示音：【叮！检测到高价值资产损毁！】【当前亏损金额：+5000两……+20000两……+150000两……】

李彻爽得头皮发麻：“对！就是这个节奏！”“砸！狠狠地砸！”“这才是纯粹的亏损！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亏损！”

轮椅上的韩山虎，眼睁睁看着自己搜刮了二十年的奇珍异宝变成一地垃圾。“呃……呃呃……”他眼角流下了血泪，心脏像被一只大手反复揉捏。每一锤子下去，都像是砸在他的天灵盖上。那是钱啊！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啊！

然而，李彻显然觉得这样还不够“昏庸”。待到前厅被夷为平地，变成一片废墟时，他策马走上废墟，指着脚下的土地，发出了更惊人的宣言：

“清理干净！”“给孤在这儿……往下挖！”

原本富丽堂皇的府邸，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韩山虎已经被气晕过去两次，又被掐人中救醒了两次，现在正生无可恋地瘫在轮椅上，看着那群蛮子在他的“尸体”上动土。

呼延灼抹了一把汗，扛着铁锹问道：“大都督，这地都平了，还要挖啥？”

李彻双手叉腰，极其嚣张地指着这片废墟，大声宣布道：“孤觉得这地方地段不错，位于城中心，方便！”“孤要在这里，修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大澡堂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百姓们窃窃私语，士兵们面面相觑。推平了价值连城的豪宅，就是为了修个澡堂子？

李彻完全不顾众人的眼光，继续描绘他的宏伟蓝图（败家计划）：“给孤往下挖！挖一个五十丈宽、三丈深的大坑！”“以后这坑里要注满热水，上面铺满西域运来的玫瑰花瓣！”“旁边要摆满美酒，池底要铺上暖玉！”“孤要每天在这儿洗澡！闲杂人等一律滚蛋！这就叫‘大都督的酒池肉林’！”

李彻看着众人惊愕、鄙夷、失望的眼神，心里乐开了花。“对！就是这种眼神！”“鄙视孤！唾弃孤！觉得孤是个无可救药的昏君！”“只要民心下降，名望扫地，这波‘土木工程’结算的时候，系统绝对挑不出刺来！”

“挖！给孤狠狠地挖！”李彻一声令下，三千蛮族力士开始疯狂掘土。

一尺……三尺……五尺……泥土翻飞，尘土飞扬。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摇头叹息：“哎，原本以为大都督是个英雄，没想到……”“居然为了贪图享乐，毁了这么好的宅子。”“这就是皇家的做派吗？太荒唐了。”

听着这些议论，李彻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稳了稳了！这波仇恨拉满！”

就在李彻幻想着系统结算时那巨额的“恶意破坏及铺张浪费奖”时。

“铛！！”一声清脆且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坑底传来。那是铁锹铲到了某种极其坚硬的东西的声音。

呼延灼手一震，虎口发麻，大喊一声：“大都督！底下有东西！挖不动了！”

李彻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韩山虎该不会还在家里埋了什么宝藏吧？”“千万别是金子啊！孤现在看到金子就想吐！那是盈利啊！”

李彻跳下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土走到坑边。只见泥土被扒开后，并没有金光，而是露出了一块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黑铁板。铁板极大，似乎覆盖了整个后院的地下，缝隙间还封着铅，隐隐透出一股阴森的寒气。

李彻皱眉。这不是金库的构造。金库为了防潮，通常用砖石，不会用这种密封的黑铁。这看起来……倒像是个盖子。

“大都督，这好像是个入口。”呼延灼瓮声瓮气地说道，“要撬开吗？”

李彻犹豫了一秒。如果里面是钱，孤就当场烧了！如果里面是兵器，孤就当场熔了！总之，绝不能让它变成盈利！

“撬开！”李彻咬牙切齿地下令，“孤倒要看看，这下面藏着什么鬼东西，敢挡着孤修澡堂！”

“起——！！”十几名力士合力，喊着号子，将那块巨大的黑铁板一点点撬起。

嘶——随着铁板被掀开一条缝，并没有宝光泄露。相反，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血腥气，混合着发霉的味道，瞬间从地下冲了出来，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站在坑边的李彻首当其冲，被熏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卧槽！这什么味儿？韩山虎在底下腌咸菜呢？”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玩笑心思都消失了。因为随着那股恶臭一起传出来的，还有微弱却密集的呻吟声：

“救命……”“水……给我水……”“杀了我吧……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