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韩将军,这“前朝”的扳指怎么跟您是一个号的?

幽州城内,墨园门口。

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数百名债主、等着领抚恤金的孤儿寡母,还有周围那一圈圈眼神复杂的幽州军士兵,全都死死盯着李彻。

韩山虎坐在轮椅上,看着李彻那副“嫌债少”的嚣张模样,怒极反笑:

“好好好!”

“殿下真是好大的口气!”

“既然殿下全认了,那别光用嘴说啊!现银呢?”

韩山虎拍了拍轮椅扶手,阴森地说道:

“连同积欠的军饷、抚恤,加上昨晚的新债,一共二十八万两!少一文,今天这墨园的大门,您怕是关不上了!”

李彻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急什么?”

“孤既然敢认,自然就有钱还。”

李彻从袖子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那张羊皮卷地图,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天色,又对着太阳比划了一下方位。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城西方向,神棍气十足地喊道:

“哎呀!就是这儿了!”

“孤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这幽州城外,有一处前朝遗留的**‘聚宝地’!”“梦里的老神仙说,那里埋着数万两**白银,是上天特意赐给孤用来养兵的!”

韩山虎听完,差点没笑出鼻涕泡。

做梦?老神仙?

你当这是哄三岁小孩呢?

韩山虎讥讽道:“殿下,您若是想用这种鬼话拖延时间,未免太把大家当傻子了!怎么?要是挖不出来,您打算让大家陪您一起做梦?”

李彻也不生气,大手一挥:

“是不是鬼话,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韩将军,既然你是债主头子,那就请吧?咱们一起去取钱!”

“要是取不出来,孤把这颗脑袋赔给你!”

说完,李彻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直接跳上马车,大喝一声:

“出发!城西三十里,十里坡破土地庙!”

韩山虎听到**“十里坡破土地庙”**这几个字,原本讥讽的表情瞬间凝固。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嗯?!

那里……那里不是我……

不可能!绝对是巧合!那地方隐蔽至极,连刘全都不完全清楚……

韩山虎压下心头的惊恐,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咬牙切齿地挥手:

“好!我就陪你演到底!”

“跟上!今天要是挖不出银子,我看他怎么收场!!”

……

一个时辰后。幽州城西,荒郊野岭。

这里是一片荒地,只有一座塌了一半的土地庙孤零零地立着。

数百名债主、数千名士兵,还有坐在轮椅上的韩山虎,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

韩山虎看着那座熟悉的破庙,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他的手在袖子里剧烈颤抖。

没错了……就是这里!

韩山虎死死抓着轮椅扶手,强装镇定,声音都在发飘:

“殿下,这荒郊野岭的,您说的金山银山在哪呢?若是没有,休怪末将无礼了!”

李彻跳下马车,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笑眯眯地走到庙后那口长满青苔的枯井旁。

他指着枯井,对身后的呼延灼喊道:

“呼延首领!带着你的兄弟们,给孤挖!”

“就在这井底下!往下挖三尺!要是看到石板,就给孤砸开!”

韩山虎彻底慌了,他下意识地尖叫道:

“住手!!”

“这是……这是土地爷的庙!不能乱挖!有伤天和!!”

李彻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韩山虎:

“哎?韩将军这么激动干什么?”

“孤挖的是无主之地,又不是挖你家祖坟,你慌什么?”

“莫非……”李彻眼神玩味,“这里面埋的是韩将军的东西?”

韩山虎张着嘴,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既然韩将军不说话,那就是没意见了。”

李彻冷笑一声,挥手道:

“砸!!”

“砰——!!”

呼延灼抡起大铁锤,几下就把枯井底部的石板砸了个粉碎。

紧接着,蛮族士兵们跳下去,从里面搬出了一口又一口沉重的红漆大箱子。

足足搬了半个时辰,几十口大箱子在破庙前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彻走上前,随意地用脚踢开了一口箱子的盖子。

哗啦——!

金光乍泄!

刺眼的金光和银光,瞬间照亮了周围所有贪婪的眼睛。

箱子里装的不是别的,全是整整齐齐的官银、金元宝!

“嘶——!!!”

数百名债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钱!!全是钱!!”

“这得有多少?五十万两?还是八十万两?!”

李彻拿起一锭沉甸甸的五十两官银,吹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韩将军!你看!孤就说有宝藏吧!”

“哎呀呀,虽然韩将军说是‘前朝余孽’的钱,但这银子上怎么还有大夏户部的铸印,以及**‘永安三年’**(今年)的字样啊?”

“这不就是咱们幽州军这几个月‘没发下来’的军饷吗?”

全场士兵的眼神瞬间变了,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什么前朝宝藏?这分明就是我们的血汗钱!

韩山虎此时心如刀绞,只能死死咬着嘴唇,颤抖着狡辩:

“这……这必是……贼人偷盗后藏匿于此……我不知道……我从未来过此地……”

“哦——不认识啊!从未来过啊!”

李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管他呢!既然是无主之物,那就是孤的了!”

李彻一边说,一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一样,把手伸进那堆金元宝里胡乱抓弄。

突然,他手指勾起了一个绿油油的小物件。

拿出来一看,是一枚通体翠绿、水头极好的墨玉扳指。

李彻眼睛一亮,把扳指往自己大拇指上一套,乐呵呵地对着阳光照了照:

“哟!这前朝的余孽还挺有品味!”

“这扳指成色不错啊!翠绿翠绿的,看着就值钱!”

“**归孤了!**正好孤的大拇指缺个装饰!”

他这副“贪小便宜”的模样,让周围人都看傻了。

然而,就在他举着手炫耀的时候,人群中几名眼尖的老商户和副将,脸色突然变得极其古怪。

一名心直口快的武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大将军的‘墨玉麒麟’吗?”

这一嗓子,就像在滚油里撒了一把盐。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了:

“没错!就是大将军手上那枚!”

“大将军戴了十几年了,从来不离身的!”

“昨天我去府上送菜,还看见大将军戴着呢!怎么跑这箱子里来了?”

议论声像瘟疫一样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都诡异地在李彻手上的扳指和韩山虎光秃秃的右手之间来回扫视。

李彻听到议论,动作猛地一顿。

他一脸“懵懂”地转过头,看着满脸冷汗、正在拼命把右手往袖子里藏的韩山虎。

李彻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问道:

“啊?韩将军?”

“他们说……这是你的东西?”

韩山虎此时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说不出话来。

完了……全完了……

那天晚上太黑,竟然把摘下来把玩的扳指忘在箱底了!

李彻见他不说话,便两步走到轮椅前,一把拉过韩山虎那只想要躲藏的右手。

根本不用什么侦探技巧,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韩山虎的大拇指根部,有一圈明显的白痕,那是常年佩戴扳指留下的。

李彻把扳指摘下来,往韩山虎手上一套。

咔哒。

严丝合缝,就是原装的。

李彻“恍然大悟”,随后大声喊道:

“哎呀!韩将军!”

“原来您就是那个‘前朝余孽’啊?!”

“您这也太不小心了!”

“把贪污的钱藏在这儿也就算了,怎么连心爱的大扳指也落在这儿了?”

“难不成是数钱数得太高兴,特意摘下来助助兴,结果忘带走了?”

轰——!

全场哗然!

这一次,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扯下来了。

戒指就在箱子里,正好套在韩山虎手上。

这就是铁证中的铁证!

韩山虎看着手上那枚失而复得的扳指,感受着周围五万士兵(此时周围是代表全军的几千人)那如刀子般愤怒的目光,感受着债主们那鄙夷的眼神。

他在幽州经营了二十年的威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不……我没……”

韩山虎张着大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李彻却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韩将军,别激动。”

“既然钱找到了,扳指也物归原主了。”

“您拿自己的小金库还自己的债,这叫**‘取之于韩,用之于韩’**!”

“您看,大伙儿都在看着您呢,您不高兴吗?”

噗——!!!

一口老血,直接喷了三尺高。

韩山虎双眼暴突,手指死死抠着轮椅扶手,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李彻!!你……你好毒啊!!”

两眼一翻,彻底气晕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口眼歪斜,手脚抽搐,彻底中风了。

李彻看着口吐白沫的韩山虎,嫌弃地摇了摇头:

“韩将军心理素质不行啊,见点钱就激动成这样?”

“来人!把韩将军抬回去!找最好的大夫治!”

韩山虎被抬走了,破庙前只剩下欢天喜地的债主和士兵。

李彻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一箱箱已经打开的银子。

刚才现场结清了所有的旧账和白条,现在地上还剩下大半箱子没动,银光闪闪,堆积如山。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那是几行冰冷刺眼的红字:

【叮!宿主完成“用敌人的钱还敌人的债”成就!】

【系统判定:此乃“究极白嫖”!】

【警告!警告!】

【检测到大量不明资产即将流入宿主名下!】

【当前行为已被标记为“恶意敛财/巨额盈利”!】

【若在本次结算周期结束前,无法将该笔资产转化为“有效亏损”,系统将判定本次行动“任务失败”,不予发放任何奖励!】

李彻看着这行红字,心里咯噔一下。

瞬间觉得它们不再可爱,而是变成了一个个烫手的山芋。

“完了……”

“这要是带回去存着,就是板上钉钉的‘盈利’!”

“系统这狗东西连数字都不报了,这是在给孤下最后通牒啊!”

旁边的王安却不知道自家殿下的苦恼,他看着这堆银山,眼睛都在放光:

“殿下!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这剩下的一大堆,少说也有几十万两啊!”

“有了这笔钱,咱们墨园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几辈子都花不完啊!”

李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花不完?

孤现在愁的就是怎么把它花完!

李彻看着天色已晚,在荒郊野岭也不好直接处理,更不能把这钱扔了(扔了系统不算亏损,算浪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虑,大手一挥:

“王安!呼延灼!”

“在!”

“找车!把箱子封好!”

“全都给孤拉回墨园!先存进库房!”

“记住,少一文钱,孤拿你们是问!”

呼延灼和士兵们立刻高声领命,兴高采烈地开始搬运箱子。在他们眼里,大都督这是要把钱带回去“从长计议”,是精打细算的表现。

只有李彻坐在马车上,看着那一箱箱往回运的银子,如坐针毡,冷汗直流。

“运回去容易,送出去难啊……”

“这可是几十万两现银……”

“今晚回去得熬夜想个辙,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把这笔钱挥霍得干干净净!”

“否则,这趟就算白忙活了!”

李彻痛苦地捂住了额头,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发出了凡尔赛的叹息:

“钱太多……真特么是一种折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