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014新生活开始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火车上没有配饭，别看张朝曦就坐在领队旁边，可是想起自己要做个安静的美少女，她愣是肚子饿的咕咕叫唤，也没好意思开口问啥时候开饭。

还是有其他男青年过来问询，张朝曦才听领队说火车上一天只管两顿饭。

张朝曦摸摸扁扁的肚子，拿出自己带的吃食，吃了两个姑姑给准备的烧饼，还好自己准备充分。

中午紫菜汤配咸菜，一人两个豆渣饼子。过了一开始的兴奋劲，车厢里越来越安静，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小的很多。

晚饭是玉米窝头，已经有好几个不满意吃食的年轻人过来找带队的工作人员了。

张朝曦就在旁边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气场！

市里的工作人员把脸一板，就让人明白了什么叫做威严，开口不紧不慢的一二三四五条一说，再配上两个军人充满压力的目光，过来理论的几人很快就蔫头耷脑的退了回去。

白天转成了黑夜，月夜又变回了太阳。

早上还是没有配饭，张朝曦继续啃着烧饼，见没人注意自己，就偷偷摸出两个煮鸡蛋放进嘴里。

一边享受着嘴里煮茶叶蛋的香味，张朝曦目光扫过车厢，见大部分人也在低头吃着自己带来的食物，可还是有一小部分人坐立不安，已经有人过来接了好几次热水，每次路过都会不满的瞅一眼带队的工作人员，再瞅瞅张朝曦手里的烧饼，欲言又止。

就在车厢里的躁动越来越不安的时候，报站音响起：“黒龙江省哈尔滨市到了，需要下车的同志请提前做好准备。”

领队的工作人员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人名册，站在两节车厢中间的门口，两个军人也一起起身，一人一个车厢站稳。

领队拍拍手，对着彻底安静下来的两节车厢喊话：“下面我点到！喊到名字的，带好个人物品到中间集合！”

“赵长征！”

两名军人同时大声重复着：“赵长征过去集合！”

“倪胜利！”

“倪胜利过去集合！”

“李**！”

“……集合……！走快点！”

随着叫到的一个个名字，一名名青年男女背着行李，满脸惴惴不安的集合到了一起，相互间嗡嗡嗡的开始交头接耳，领队和两名军人不得不随之提高音量。

等到火车靠站，张朝曦靠着车窗，抱着行李看向窗外：一节一节的车厢里，哗啦啦下来了一大群人，说着普通话却操着不一样的口音。

原来领队的工作人员不止一个，之前经过的省市都有不一样的领队带着同样岁数的年轻人。

站台上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张朝曦耳边传来再次点名和大声喊到的声音彼此彼伏。

名额确定后，应该是一个当地官员拿着笔，在一位位领队的人名册上签字确认，然后互相握手告别。

火车再次启动。

领队重新坐在张朝曦身边，两名军人却没有回到原位，而是一人一个车厢，坐在了有人下车后空出来的座位上。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领队看了看眼前一路沉默寡言的少年，开口问道：“你在哪一站下车？”

张朝曦默默的拿出自己的下乡派遣证，故意用手拿着名字那边，只露出派遣地址。

“哦，最后一站的黑河市啊，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听着车厢里再次响起青年男女小声讨论的‘嗡嗡’声，张朝曦看看自己的派遣证，原来自己是最后一站？

这么说来，自己是这一批离家最远的人吗？

杂乱的想着，两天两夜没有休息好的张朝曦不由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报站声再次想起：“绥化市马上就要到了，请下车的同志提前做好准备。”

张朝曦猛的惊醒，就看着领队重复刚才的流程……

一站一站的停靠，一次次的点名，下车，交接，车厢里人越来越少。

一直到了傍晚，领队拍了拍张朝曦的肩膀，她才突然从看着窗外梦游似的感觉中惊醒。

“小同志，最后一站到了，你该下车了。”

“哦。”张朝曦答道。

背起一直没有打开过的行军背包，拎起刘美丽送的斜挎包挂在脖子上，手里提着洗漱用品和剩下的三个烧饼、两颗鸡蛋，张朝曦有些茫然的跟着领队走到了车厢中间。

“刘大力！”

“到。”

“武广靖！”

“到！”

“卢艳霞！”

“到~”

“张朝曦！”

“到。”

“嗯？张朝曦你是女生？”领队看看人名册，又看看一路上沉默寡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诧异的问道。

“嗯。”张朝曦点了点头，心里的迷茫竟然消散了很多，都有了心思在领队背后他看不见的地方虚踢一脚，并送给他一个白眼！

“王平！”

“到！”

“李想！”

“到！”

领队摸摸头顶，自言自语了一句：“三男三女，怎么把这么多女孩子分到了这边？”

张朝曦、王平、卢艳霞三个女生闻言矜持一点没有开口，看模样应该年龄最大的武广靖自来熟的双手给领队递上一支烟，问道：“领队你怎么这么说？莫非这下乡地点还有什么说道吗？”

领队接过烟，放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拒绝了武广靖殷勤递过来的火柴没有点上。

或许是最后一站了，点名集合也快，离到站还有几分钟时间，领队也有了些许谈性。

“黑河市再过去就是大兴安岭地区了，大兴安岭都知道吧！”

大家一起点头。

“那边是林场，暂时不会安排你们去下乡，毕竟那地方冬天太冷，也怕把你们知识青年冻出来个好歹，讷河县这边已经是最远的安置地点。”

看了看手上的人名册，三个女生，张朝曦16岁，卢艳霞和王平都是19岁，岁数都不大。倒是男生那边，武广靖23岁，刘大力21岁，李想20岁，三个人都过了二十。

“越是靠近祖国边疆，生活条件也越是比较艰苦。”领队拍了拍岁数最大的武广靖，语重心长的道：“你们男生岁数大，多照顾照顾几个女同志。”

三个男人一起点头，态度很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