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西域遇险

西域的风带着沙砾的粗糙，刮在脸上有些疼。苏清颜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装，长发束成利落的发髻，额前留了几缕碎发，倒真有几分俊秀少年的模样。她跟着萧玦走进小镇唯一的客栈时，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萧玦虽着便服却难掩的贵气，以及他微微不便的步履，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两间上房。”萧玦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些，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

掌柜的忙不迭应着，亲自引他们上了二楼。走廊狭窄，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墙角结着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这里鱼龙混杂，夜里警醒些。”萧玦推开房门时，低声对苏清颜道，眼神扫过窗外——对面的酒肆里，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对着客栈的方向低语，其中一人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兵器。

苏清颜点头，指尖悄悄触到袖中藏着的匕首——那是萧玦特意为她准备的，比之前枕下那把更小巧锋利。

入夜后，小镇彻底沉寂下来，只有风吹过巷道的呜咽声。苏清颜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墨先生的线索。突然，鼻尖嗅到一丝异样的焦糊味。

她猛地坐起身，推开窗户，只见客栈后院的柴房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正顺着风势往二楼蔓延。

“着火了！”楼下传来掌柜的惊叫，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苏清颜心头一紧，立刻去敲隔壁萧玦的门。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萧玦已披好外衣，脸色凝重：“不是意外。”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破窗声，几支冷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射了过来。萧玦眼疾手快，一把将苏清颜拽到身后，同时抽出腰间长剑，“铛”的一声挡开箭矢，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溅开。

“走！”他低喝一声，护着苏清颜往楼梯口冲。

楼下已经乱成一团，几个住客慌不择路地往外跑，而那几个在酒肆里见过的短打汉子，此刻正堵在门口，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

“靖王爷，别来无恙？”为首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墨先生有请。”

萧玦冷笑一声，长剑横握胸前：“凭你们？”

他身形虽有不便，剑法却依旧凌厉，剑光如练，瞬间逼退两人。苏清颜趁机从旁侧踢，绊倒一个持刀扑来的汉子，动作干脆利落——这些日子跟着萧玦学的防身术，总算派上了用场。

“往这边！”萧玦看准时机，拉着她冲向客栈后窗。窗户不高，他先托着苏清颜跳了出去，自己刚翻身落地，一支冷箭猝不及防地射来，正中小腹偏上的位置。

“萧玦！”苏清颜惊呼，伸手去扶他，指尖立刻沾染上温热粘稠的液体。

“别管我，走！”萧玦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牢牢攥着她的手腕，往镇外的戈壁滩跑去。身后的追兵喊声渐远，两人跌跌撞撞跑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停下。

山洞不深，却干燥避风。萧玦靠坐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发颤。苏清颜急忙撕开他的衣襟，箭羽还插在伤口上，周围的布料已被血浸透。

“忍着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行囊里翻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和烈酒，又折断一根还算笔直的树枝当夹板。她先用烈酒冲洗伤口周围，萧玦闷哼一声，额头的汗更多了。

“会有点疼。”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和坚定。不等他回应，迅速拔掉箭羽，在他痛得身体紧绷的瞬间，撒上止血的草药，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好。动作虽快，却异常稳当，丝毫不见慌乱。

萧玦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火光跳跃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却始终没有一丝犹豫。这双手，曾为他熬药，为他整理衣襟，此刻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熟练手法，为他处理箭伤。

“你……”他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别说话，保存体力。”苏清颜将树枝固定在他腰间，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这里暂时安全，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水源。”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抓住。他的手很凉，力气却不小。

“清颜，”他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在昏暗中格外明亮，“不管你是谁，以前经历过什么……我都信你。”

苏清颜心头一震，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怀疑，没有探究，只有全然的信任，像一汪深潭，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不安。她用力点头，反手回握住他的手：“别怕，有我在。”

说完，她拿起匕首，毅然转身走出山洞，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风声穿过洞口，带着远处隐约的狼嚎，萧玦靠在石壁上，感受着腰间传来的钝痛，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个从替嫁花轿里走出来的女子，总能给她太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