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奴婢要告发林王妃私通

昨夜,唐王府内进了两个刺客的事,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

唐王府后宅,打着例行检查的名头巡防营还未退兵。

唐随风不记的后宅的丫鬟来添了几轮茶,从暴雨初歇至青石板上的水渍蒸发殆尽,为首的曹统领对退兵一事只字未提。

唐随风抿了一口茶,淡了。

“曹统领,唐王府并未有客留宿。巡防营迟迟不走,是哪里查的还不够彻底吗?”

唐随风没了耐性,二十几年的忍辱负重,费心避开朝堂之中的尔虞我诈。如今却因为两个刺客将唐王府推至风口浪尖,他怎么能甘心?

曹统领不疾不徐,夸着唐王府的茶泡的不错,丫鬟贴心董事,侍妾夫人美艳动人。

话头一转,提起太子:“怪道太子时常在您府上走动。若是这两个刺客巡防营从王府空手而归,往后出了什么事?王爷担得起,末将可担不起来。

这是威胁,也是游说。

几声蝉鸣格外聒噪,唐随风淡淡的恩了一声,无声摩挲着白瓷盏,看向曹统领的眸子又压暗了几分。

唐王府后宅多是女眷,虞夫人院子里的丫鬟也被派去安置巡防营,酷夏炎炎,虞夫人亲自在小厨房内为巡防营煮绿豆汤消暑。

“嘶——”

一失神,灶上的热汤滚到了手背上。

“夫人!您何必亲自来呢?外头那些腌臜东西也配得上你亲手煮茶?”翠儿见虞夫人娇嫩的肌肤瞬间见红,鼓起腮帮仔细的吹了吹。

“奴婢去帮您取些烫伤药,免得留疤。”

“不必去了。”

虞夫人碾了碾手里的帕子,小厨房现在离不开自己人,巡防营反反复复找到密道是早晚的事,她必须想办法将他们都打发走。

这个节骨眼,离王妃的位子一步之遥,岂能让爹爹派来的刺客搅浑?

“翠儿,晴歌那个丫头打死了吗?”

翠儿想了半晌,才想起来上次寿辰晴歌冲撞了那么多贵客,被虞夫人勒令打了三十板子,扔到了旧祠堂去了。现在是死是活还真是说不好。

“奴婢要去后头瞧瞧才行。”

翠儿刚要动身离开,虞夫人攀上了她的手。艳红的指甲在翠儿手腕处点了点:“老太妃……”

翠儿抿唇一笑了然,只朝着虞夫人颔首脱手离去。

“夫人,绿豆汤凉了,还是让几个小厮抬到曹统领那处吗?”

灶上的汤咕嘟咕嘟跳的正盛,虞夫人漫不经心的拿帕子盖住了手上的伤:“我跟着去吧,你来看火。”

“是。”

从早上正凉爽到日头毒辣,曹统领坐在日头底下眯着眼,见唐随风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他一直不退兵,唐随风现在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就在这儿耗着他,看谁先沉不住气。

虞夫人不动声色拿着茶壶站在二人身后要添茶,手一抖,整壶热茶全洒到了曹统领的手背上,曹统领啧了一声,甩了甩手,不耐烦道:“王爷,您想赶末将走,用不着这下三滥的招数。”

“快去拿烫伤药来,给曹统领抹上。”虞夫人余光扫了唐随风一眼,赶忙上前,“实在是对不住曹统领,是我一时失神,您多担待。”

曹统领冷哼一声,“你们夫妻俩倒是会一唱一和,末将皮糙肉厚的用不着什么烫伤药,抓到刺客自然会撤兵。”

“你做事向来稳妥。”唐随风面无表情看向虞夫人,眼睛落到了她手上被手帕包扎过的伤口上,“今日怎么如此心神不宁?”

虞夫人垂眸眉头紧蹙,“因为……今日,曹统领怕是抓不着刺客了。”

“你说什么?”唐随风心口一缩,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唯恐虞夫人说出什么涉及党政的话,将唐王府置于死地。

唐随风和曹统领的反应都过于激动,虞夫人像是一只被逼进角落的兔子,无论是什么话,此刻必须讲出来。

虞夫人红了眼眶,扑倒在唐随风的腿上,小声啜泣,“王爷……昨晚的根本不是什么刺客,是王妃跟她的奸夫啊王爷……”

“什么?”曹统领瞪大了眼睛,跟唐随风对视了一眼,又快速收了回来。

“为何早些时候不说。”

“那么多外人都在王府,人多口杂,若传出去置王爷的脸面于何地?”虞夫人擦了擦眼泪,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唐随风,“如今刺客一事闹得京城人尽皆知,若再不告诉王爷,酿成大祸如何是好?”

唐随风松了一口气,十年夫妻,他对林雏娘的脾性再清楚不过了,就算她不爱自己也没有胆子做出偷情的事。

他垂眸睨了虞夫人一眼,伏在他腿上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儿,说什么怕外人在不能开口,实则唯恐看戏的人少了不能将雏娘偷情的事传出去。如今这个情况实在顾不得雏娘的名声,无论真假,若刺客一事是唐王府的家事,巡防营就没理由再搜查下去了。

唐随风牵起虞夫人的手,将她从腿上拉起来,虞夫人紧紧握住,缓缓起身又哭了起来,“原本王妃关在柴房,我实在放心不下。昨夜又暴雨,我就带着翠儿去看看王妃,谁敢想……”

虞夫人一顿,余光瞥见翠儿正从小门进来才接着道:“王妃正和那黑衣歹人在柴房你侬我侬!毕竟是关乎王妃的名节,我跟翠儿不敢声张,看到王妃是跟那奸夫一起离开了。本想立刻告知王爷,谁知到现在才有机会说出口。”

难怪巡防营那么大的动静,都不曾提关在柴房的林雏娘,想来她早就不在王府了。

她不在王府,又会去哪儿?尚书府容不下她,她在京都又没有什么远亲朋友能收留她。

唐随风喉头一紧,咽了口唾沫,却也只能耐住性子听虞夫人如何编排,唐王府上下三百一七口人皆系于他一人之上。他要忍着,也要林雏娘忍着。

“啧啧!”曹统领直咂舌,在虞夫人脸上打量着直摇头,“简直闻所未闻,令人发指!”

“王爷,夫人所说句句属实!”

翠儿从曹统领身边路过,扑通一声跪在唐随风面前,“王妃和那歹人私相授受已久,王妃身边的那个小丫鬟晴歌可以作证!”

唐随风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脸色忽然冷了下来,“晴歌?”

“是、是,就是上次搅乱王爷寿辰的那个小丫鬟,这些时日被打发到祠堂受罚。”

翠儿听着唐随风语气不好,侧目看向虞夫人,虞夫人即刻松开唐随风的手厉声道:“把晴歌叫过来,她是贴身伺候的,必定知晓昨夜的奸夫是谁!”

当着巡防营众多人和曹统领的面,晴歌被府内的侍卫放在竹排上抬了进来,正好摆在翠儿身边。

晴歌也就十四岁,被打了三十大板能捡回来半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如今看到翠儿更是吓的直抖。

想起方才翠儿在旧祠堂跟她说的哪些话,小姑娘还没开口就咬着唇哭了起来。

翠儿垂着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晴歌,若今日你将在王妃身边看见的都说出来,也算你将功赎过了。”

晴歌苍白的脸不见血色,嘴唇微张也只说了翠儿姐姐几个字,还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你是不是见过林王妃的奸夫,晴歌?”虞夫人疾言厉色道。

“是……”

别的听不清,这一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它就像一只蜈蚣钻进了唐随风的耳朵里,箍住了他的头,拉紧了他的背,将他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曹统领,您还在这儿,是打算看唐王府的笑话吗?”

紧接着几声紧凑的咳嗽声,让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曹统领恭谨着让出了一条路来,颔首问候,“老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