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女儿脑子活着呢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回了长公主府。

楚小冷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长公主就闻讯赶来，裙摆带风，满脸焦灼。

“儿呀，你这出去散心，活动活动筋骨，怎么又带回一个人呀！”

长公主拉着楚小冷，左左右右地检查她的身体，眼神里全是紧张。

“可有不适？”

楚小冷摇摇头，任由母亲打量。

长公主松了口气，随即又蹙起眉头，看着被下人扶下去的潘小莲，语气里透着担忧：“只你重新心善，见不得坏人行凶，只是外面这样的事情多，你总不能全带回家？”

她真是怕了，生怕自己这没怎么见过外面世界的女儿，被人三言两语就诓骗了去。

楚小冷点头，乖巧应答：“母亲说的是。只是看到那男子如此折辱妻子，心中难平。我看她伤势过重，先接回府给府医看看，之后会送出府的。”

“就知道我女儿是心善，爱打抱不平！以前你天天养在病中，没见过这些腌臢琐事！”长公主听了，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疼。女儿不仅身体大好，连心思都活络起来，这是好事。

“咱们长公主府这么大，多养几个人又如何？母亲只是担心……”长公主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一句话说重了，惹女儿不高兴。

楚小冷忽然凑过去，挽住母亲的胳膊，俏皮地撒娇：“母亲莫不是觉得我会被骗？”

她索性把长公主那点没说出口的担心直接捅破。

长公主被她逗得一愣，随即点了点她的额头，也笑了：“还真有点！”

“哈哈哈……母亲你最好啦！”楚小冷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女儿只是病着，脑瓜子可活络着呢！”

“您就别担心了，暗卫和莺歌他们都跟着呢，谁能骗得了我？”她拍着胸脯，宽慰长公主。

“那……要不要让裴知聿过来给你看看？”长公主最关心的，归根结底还是她的身体。

楚小冷一想到裴知聿那双深邃得能洞察人心的眼，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用不用！裴世子日理万机，忙着呢！以后有府医和清清看着我，一样的！”

“母亲，您瞧，女儿今天累了一天，都困了。”说着，楚小冷便夸张地打了个呵欠，挤出几分倦意。

长公主见她确实犯困，心疼不已，连忙交代了莺歌几句照顾的细节，便先行离去了。

长公主前脚刚离开院子，楚小冷脸上那点惺忪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她立刻坐直身子，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亮与机敏，哪里还有半分疲态。

她对守在门外的莺歌和苏婉清招招手。

“莺歌，清清，快进来！”

“潘姑娘怎么样了？”

莺歌快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愤慨：“回县主，府医已经看过了，说是皮外伤不少，身上多处淤青，还有几处旧伤叠着新伤，需要好生静养调理。人已经安置在后罩房的客间里，喝了安神汤，刚刚睡下。”

苏婉清也轻声补充，眉头微蹙，带着医者的怜悯：“她身子很虚，长期担惊受怕，心神耗损也极大。除了外伤药，我还让府医开了些宁神补气的方子。”

楚小冷点点头，沉吟片刻，问道：“她醒来后，可说了什么？关于她自己的事，有什么打算？”

莺歌回道：“她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就只会反复说谢谢县主救命之恩。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只是摇头掉眼泪，说早就没家了，当初被叔婶卖给一个员外。后来员外家又把她卖给了武大。问她日后想如何，她……她也没什么主意，只是一个劲儿地害怕。”

楚小冷在脑中对了一下书中内容，和潘小莲说的分毫不差，看来这姑娘没说谎。

她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在她意料之中。

一个被当做货物买卖、长期遭受虐待的女子，骤然获得自由，除了茫然和恐惧，很难立刻生出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知道了。”楚小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快速思考着。

“让她先安心在府里养伤，吃穿用度都按……就按普通客人的份例来，不必声张。告诉下面的人，不许怠慢，也不许乱嚼舌根。”

“是，县主。”莺歌应下。

“清清，”楚小冷看向苏婉清，“她的伤势和心神调理，就劳你多费心盯着点。若是需要什么特别的药材，直接去库房支取，或者告诉莺歌去办。”

苏婉清温顺点头：“县主放心，我会照顾好潘姑娘的。”

安排完潘小莲的事，楚小冷靠在引枕上，眼神望向窗外，显得有些悠远。

莺歌看着她的侧脸，终究是没忍住，小声地开了口：“县主，说句实话，咱们总不能救下一个，就养一个在府里吧！”

“哦？你有想法？”楚小冷挑眉看她。

“县主您以前病着，没怎么去外面走动，加上您金枝玉叶的，哪里晓得民间疾苦。男人打婆娘，那些达官贵人高高在上地欺辱小倌，您救得了一个，救得了两个，可这天底下的事那么多，您救得过来吗？”

莺歌觉得，自家县主就是身体好些了，一时兴起。

楚小冷听着莺歌这发自肺腑的大实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

她猛地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莺歌，你说到点子上了！”

莺歌被她这个反应弄得一愣：“那…县主您的意思是？”

楚小冷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烁。

“救一个，养一个，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就算把咱们长公主府变成收容所，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她停下脚步，看向一脸错愕的莺歌和若有所思的苏婉清，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力量。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今天救下潘小莲，不只是让她换个地方吃饭睡觉，而是要给她，也给像她一样身处困境的女子，一条能自己走下去的路！”

莺歌呆住了，她感觉现在的县主，和以前那个病弱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而苏婉清，从楚小冷救下她的那一刻起，就明白，这位县主，注定与众不同。

楚小冷看着她们的反应，满意地勾了勾唇。

“莺歌，等潘小莲醒了，带她来见我。”

“本县主今天累了，先休息！”

她刚打发走莺歌和苏婉清，准备真正松口气，好好琢磨一下“授人以渔”的具体方案，门外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