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来的是活阎王

暗卫手持长公主府的腰牌，一路疾行，直奔京兆府。

不巧，府尹大人正外出公干。

他正要找个能主事的副手，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来人刚从卷宗库出来，戴着面具，一身深青色官袍，衬得身形格外挺拔，气质清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大理寺少卿，沈砚舟。

沈砚舟的目光在暗卫腰间的令牌上扫过，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长公主府的人？何事如此匆忙？”他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暗卫认得这位京城里大名鼎鼎的“活阎王”，不敢有半点怠慢，立刻言简意赅地禀报了事情的经过。

县主为救一个被虐待的妇人，反倒被一群恶邻污蔑成“奸夫”，现在正被堵在巷子里，受尽了污言秽语的攻击。

沈砚舟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兴味。

嘉宁县主？

就是那个传说里病得快要死了，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楚昭昭？

女扮男装跑到市井里救人，还被人当成奸夫给围了？

这可真是件新鲜事。

“哦？”

他尾音微微上扬。

“诽谤宗亲，围堵县主。京畿重地，竟有这等狂徒。本官既然撞见了，少不得要管上一管。”

他转过头，对着随行的几个大理寺官差吩咐道：“点一队人，随本官去瞧瞧。”

……

另一边，楚小冷正悠闲地坐在莺歌搬来的椅子上。

她故意把脸色弄得有些苍白，纯属演技发挥，但腰背却挺得笔直，目光冷冽地扫视着眼前这群越来越嚣张的邻居。

王婆被暗卫死死押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叫骂：“奸夫淫妇！你们不得好死！大家快来看啊，他们心里有鬼，怕了！不敢走了！”

周围的哄笑和议论越来越响，各种不堪入耳的揣测和脏话跟污水似的泼过来。

“怎么坐着不动了？是不是吓得腿软走不动道了？”

“我看他是肾虚了吧！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县主？我呸！老子还是王爷呢！”

楚小冷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还端起莺歌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杯温水，慢条斯理地喝一口。

她在等。

等一个能把这群人的嚣张气焰彻底砸得粉碎的契机。

就在现场气氛越来越沸腾，几乎快要失控的边缘——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一句威严的冷喝，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沈砚舟身着官服，缓步而来，脸上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面具。

楚小冷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让暗卫去找的京兆尹吗？

怎么把大理寺的活阎王给招来了？

一队手持佩刀的官差簇拥着沈砚舟，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然官威。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刚才还口沫横飞的众人全都闭上了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王婆的哭嚎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恐惧的呜咽。

沈砚舟径直走到楚小冷面前，视线在她“虚弱”却镇定的脸上停顿片刻，又扫过被扶着、满身是伤的潘小莲，最后落在那群吓得发抖的邻居身上。

“何人在此聚众生事，污言诋毁宗亲？”

他的话语不响，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每个字都让众人心头发颤。

刚才叫得最欢的那几个人，腿肚子已经开始哆嗦了。

楚小冷抓住时机，“虚弱”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愤怒：

“沈少卿，你来得正好。本县主路见不平，解救这位被夫婿殴打的苦命女子，拿了卖身契，正要离开。却被这个王婆污蔑为‘奸夫’，引来了这些‘好邻居’，他们不仅拦住我们的去路，还口出狂言，辱及本县主与皇室宗亲的清誉！”

她伸出手指，点着那几个带头起哄的人。

“尤其是他们几个，言辞之污秽，简直不堪入耳！沈少卿，大理寺执掌刑狱，你说，诽谤县主，该当何罪？侮辱宗亲，又该当何罪？”

楚小冷说着，还表演了一下，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却又站不稳。

莺歌和苏婉清立刻从左右两边扶住她。

这一下，县主楚昭昭羸弱的形象算是彻底立住了。

楚小冷说了两句，又开始犯喘：“我的丫头和暗卫，都记住了那些人说过哪些污秽之言。请沈少卿对照他们所说的，一一抓了就是，也不枉我拖着这副残躯在这里等候。”

说完，她不光喘，还剧烈地咳嗽起来。

莺歌哪知道楚小冷是装的，还以为是真的，当场就炸了，指着人群大喊起来：“你们这些狗东西！我家县主身体才好一点，现在被你们逼得又犯病了！县主啊……县主啊……”

“回去我一定要告诉长公主，要了你们的狗命！”莺歌怒目圆睁。

楚小冷偷偷斜眼看了一眼莺歌。

【这配合，绝了！果然是不知情者的表演才最专注！】

人群里终于有人抓住了重点。

“长公主的那个宝贝女儿——楚县主？”

更有几个站在外围没怎么骂人的婆娘小声嘀咕：“就是那个说快要死了的县主吗？”

“县主救了小莲？”

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跟捣蒜一样。

“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啊！”

“我们不知道她真的是县主啊！”

“是王婆！都是王婆先喊的奸夫！我们是被她给蒙骗的！”

沈砚舟面无表情，吐出的话语能把空气冻住：“不知者？便可肆意污人清白，诋毁宗亲？律法条陈，岂容尔等用‘不知’二字搪塞！”

他目光转向王婆。

“妖言惑众，煽动邻里，构陷县主，罪加一等！”

王婆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沈砚舟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对身后的官差下令：“将为首滋事、口出污言者，一并锁拿回大理寺！按律究办！其余围观起哄者，登记名册，待本官禀明上官，再行处置！”

“是！”

官差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前，锁链哗啦作响，瞬间就把王婆和那几个嘴最脏的汉子给锁住了。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和之前的嚣张形成了可悲又可笑的对比。

楚小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