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您装了十年慈父模样

凌清越踩着碎石从地底裂缝跃出时,掌心还攥着苏瑶的手腕。头顶青光一闪,司徒雪的剑锋在空中划了个圈,稳稳停在她们面前。

“走不走?不走我可收剑了啊。”她喘着气,额角冒汗,“林婉柔那帮人就在外面,说要请‘执法长老’主持公道。”

“让她请。”凌清越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正好去议事厅热闹热闹。”

苏瑶脚下一软,被她顺势扶住肩膀:“能撑住吗?待会可能要站台子。”

“你说……宗门大殿?”苏瑶声音仍虚,眼神却亮了些,“我要亲眼看着他——”

“对,让他表演个‘师尊蒙冤’。”她咧嘴一笑,“咱俩就是最佳观众。”

三人御剑腾空而起,直奔主峰。半路上,凌清越顺手把玉佩往怀里塞了塞,听见系统嘀咕:

【检测到高浓度虚伪气息逼近,怒气值预加载中……】

*“温馨提示:建议准备瓜子,今日份嘴炮套餐已上线。”*

她翻了个白眼:“别老想着吃,这回我要的是真相。”

议事厅外,林婉柔正领着一队执法弟子列阵等候,见她们现身,立刻扬声:“越十三私闯禁地、劫走重犯,罪证确凿!请诸位长老明察!”

“重犯?”凌清越把苏瑶往前带了半步,“你管这个脸色比纸还白的人叫重犯?她连路都走不稳,能偷你们灵药还是放火炸丹房了?”

“你——”林婉柔指尖一抖,暖手炉里冒出几个泡泡,刚飘到半空就“啪”地破了。

凌清越懒得理她,抬脚踹开议事厅大门。门轴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谁在打哈欠。

厅内众长老正在议事,裴玄舟端坐主位,白衣胜雪,神情沉静,仿佛刚才地底那一幕从未发生。

“师傅。”她笑嘻嘻地拱手,“带您一个老熟人来叙旧。”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后的苏瑶身上。

有长老倒抽一口冷气:“这不是……十年前送走的那位吗?”

“送走?”凌清越歪头,“您说得好像发快递一样。她没走,一直躺在咱们山门底下充电呢。”

裴玄舟缓缓起身,袖袍轻拂:“清越,你受人蛊惑,误入歧途尚可恕。但若执迷不悟,休怪为师无情。”

“哎哟。”她拍拍胸口,“这话我听了十年,耳朵都快长茧子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比如‘其实我是为你好’这种经典款?”

厅内有人忍不住咳了一声。

她不理,转头看向苏瑶:“来,告诉他们,你是怎么‘走火入魔’的?”

苏瑶咬着唇,抬头看向裴玄舟:“师傅……您说过,只要我能渡过雷劫,就能继承您的衣钵……可那天,您给我服下丹药后,我就……再也醒不来……”

“荒谬!”裴玄舟冷声打断,“她早已神志不清,所言皆妄!”

“哦?那这个呢?”凌清越掏出玉佩,高高举起,“她说这是解封钥匙,您猜怎么着?它刚好能嵌进晶棺上的凹槽。是不是挺巧?比您说‘每月十五要闭关调息’还巧。”

有长老低声议论起来。

她继续道:“还有更巧的——我这十年,每次倒霉都赶巧。走火入魔的剑修偏偏砍我,炸炉的丹修偏炸我,连灵兽发情都专挑我路过。你说,是不是命运特别眷顾我?”

“你胡言乱语!”裴玄舟袖中碧玉箫微震,“苏瑶已被夺运术侵蚀,心智残缺,岂能作证?倒是你,擅闯密室、毁坏阵法,动摇宗门根基,该当何罪!”

“罪?”她冷笑,“您说我有罪,那您腰间的箫里刻着‘窃天’两个字,算不算僭越?要不要我当场念一遍《夺天诀》残篇助您回忆?”

裴玄舟瞳孔一缩。

她趁势逼近一步:“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替苏瑶扛了十年劫难,挨刀、中毒、被陷害,全是因为你们那个狗屁‘续命计划’。结果您一句‘她已残缺’就想抹掉她的存在?”

“她是残缺。”裴玄舟语气冰冷,“而你,不过是个容器。没有我,你早死在第一年雷劫之下。”

“所以您是恩人?”她笑出声,“那我是不是还得给您磕个头,谢谢您赏我一条烂命?”

“你——”裴玄舟抬手欲挥,却被她抢先开口。

“我什么?”她环视四周,“各位长老,你们真信他是为宗门好?他每月十五必闭关,说是调息,其实是吸纯阳之血;他不敢离山太久,因为体内有‘窃天咒’反噬。这些,你们知道吗?”

有人面露疑色。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残页:“这是我从密室抄出来的《夺天诀》片段。上面写得清楚——‘以命换运者,终被运噬’。您说,这话像不像在预言某个人?”

裴玄舟终于变了脸色:“住口!此等邪术典籍,岂能轻信!”

“邪术?”她扬眉,“那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苏瑶一醒来,我的霉运就开始消退?为什么我今天走路没被灵兽撞、吃饭没吃到毒果、连林婉柔都没敢当面演苦情戏?”

厅内一片寂静。

她盯着裴玄舟:“您不是喜欢讲道理吗?那就讲个明白——谁给您的权力,拿别人命格当补品?谁允许您把徒弟关在地下当电池?您要是真那么无私,怎么不见您把自己的修为分给别人?”

裴玄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清越,你太天真。修道之路本就残酷,弱者被淘汰,强者登顶,这才是天道。”

“天道?”她嗤笑一声,脑海中弹幕瞬间炸开:

【检测到顶级虚伪发言,怒气值+300!当前怒气值:2200!】

*“冷笑话时间:什么叫‘天道’?就是坏人干坏事,还非说这是宇宙安排。”*

她深吸一口气:“好啊,既然您提天道——那我问您,如果天道有眼,为何让我穿来这具身体?为何让我发现密室?为何让苏瑶醒来?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成全您的‘大道’?”

裴玄舟眼神微闪。

她步步紧逼:“您以为您赢了?十年气运,您吸得爽吧?可您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属于您?”

“够了!”他猛然抬箫,碧玉泛起幽光,“你一介弟子,竟敢质疑师尊道心!今日若不惩戒,宗门纲纪何存!”

“惩戒?”她不退反进,“您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魔尊给的法器打我?行啊,来啊。”

她扬起下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挨打了。上次您说我偷灵果,罚我跪三天,其实那是林婉柔干的;再上回说我辱骂同门,其实那人先背后捅我刀子。您从来不管真相,只看‘合不合规矩’。”

“规矩由我定。”裴玄舟声音低沉,“而你,越界了。”

“越界?”她忽然笑起来,“您囚禁弟子、窃取气运、勾结魔道,哪一条不在界外?现在反倒说我越界?”

她转身面向众长老:“各位,今天我不求别的,只问一句——这样的师尊,配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神色动摇。

裴玄舟冷冷道:“一派胡言。苏瑶已被夺运术反噬,记忆错乱。至于你——不过是借她之名,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她从怀里摸出一块晶片,正是从机关盘上拆下的残片,“那这个呢?上面刻着逆转经脉的符文,连着地脉引气阵。您说,这是用来干啥的?种花?”

裴玄舟终于动容:“你竟敢——”

“我敢的多了。”她打断,“我还敢说,您那‘护心咒’根本不是护心,而是抽取气运的符印。当年您点在我额头的朱砂,到现在都烫得慌。”

她抬起手,指尖一抹红痕隐隐浮现。

“不信?您可以验。”她挑衅地扬眉,“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看那是不是‘护心咒’。”

裴玄舟站在原地,指尖微颤。

她盯着他:“您装了十年慈父模样,今天,要不要撕下来给大家瞧瞧?”

厅内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苏瑶忽然上前一步,声音虽弱,却清晰无比:

“师傅……若您无愧,为何不敢让人查验那枚玉箫?”

裴玄舟猛地握紧碧玉箫,指节泛白。

凌清越嘴角一扬:“哟,他自己都说不出话了。”

她向前一踏,剑穗上的纸飞机轻轻晃了晃。

裴玄舟的呼吸忽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