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冬深梅初绽,旧友话当年

冬至过后,第一场雪落得不算大,却把院中的梅枝裹得莹白。沈知微晨起推开窗,就见谢临舟正站在梅树下,手里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过长的枝条——他说过,梅枝疏朗些,来年开花才更精神。

“小心些,别摔着。”沈知微披上厚袄走过去,把暖手炉塞进他手里,“雪天路滑,修剪完就进屋,我煮了姜枣茶,暖身子。”

谢临舟接过暖手炉,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他看着枝头刚冒出的花苞,笑着道:“今年的梅花开得早,再过几日,就能赏梅了。等萧大哥来了,正好能赶上。”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马蹄声。谢舟微穿着小棉袄,从屋里跑出来,眼睛一亮:“是萧叔叔吗?”他去年就盼着萧玦来,如今听见马蹄声,比谁都激动。

果然,萧玦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院门口。他穿着一件玄色披风,肩上落着薄雪,身后的侍从提着两个食盒,见了院里的人,忙上前行礼。“看来我来得正好,梅花还没开,倒先赶上了江南的雪。”萧玦笑着走进来,弯腰抱起扑过来的谢舟微,“舟微又长高了,还记得萧叔叔吗?”

“当然记得!”谢舟微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我还学会背新的诗了,萧叔叔要不要听?”

“好啊,我倒要听听我们舟微的本事。”萧玦抱着他走进屋,沈知微已经把姜枣茶端了上来,暖融融的茶汤下肚,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谢临舟把修剪好的梅枝插进瓷瓶里,放在客厅的桌上:“这枝梅骨朵多,放在屋里,过几日就能开。萧大哥这次来,能多住些日子吗?”

“能住些日子。”萧玦喝了口姜枣茶,笑道,“陛下近来身体好转,朝中事务也清闲些,我便请了假,来江南避避寒,也看看你们。”他说着,让侍从把食盒打开,里面装着京城的点心和几件厚实的棉衣——是给谢舟微和沈知微带的,京城的棉花比江南的更蓬松,穿着更暖和。

沈知微拿起棉衣,摸了摸里面的棉花,心里满是暖意:“萧大哥费心了,还特意给我们带棉衣。”

“应该的。”萧玦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谢舟微身上,“舟微,你不是要背诗给我听吗?现在可以背了。”

谢舟微立刻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大声背道:“梅花——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爹爹教我的,我背得对不对?”

“对,背得真好!”萧玦笑着鼓掌,从食盒里拿出一块京城的糖糕,递给谢舟微,“这是奖励你的,尝尝好不好吃。”

谢舟微接过糖糕,小口吃着,甜香在嘴里散开,他忍不住点头:“好吃!比桂花糕还甜!”

午饭过后,雪又下了起来。谢临舟陪着萧玦在客厅喝茶,沈知微则在厨房准备晚饭,谢舟微坐在一旁,给萧玦讲这一年发生的事——讲春天去茶园采茶,夏天去南湖看荷花,秋天捡桂花做糕,冬天在梅树下堆雪人,说得眉飞色舞。

萧玦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问话,眼底满是笑意。他看着眼前的孩子,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京城的日子,那时只有规矩和课业,倒不如舟微这般自在。“明年春天,我带你们去京城看看好不好?”萧玦忽然提议,“让舟微看看京城的皇宫,看看京城的梅花,也尝尝京城的小吃。”

谢舟微眼睛一亮,立刻看向谢临舟和沈知微:“爹爹,娘亲,我们去好不好?我想看看京城的样子!”

沈知微和谢临舟对视一眼,都笑了。谢临舟摸了摸舟微的头:“好,等明年春天,我们就去京城,让你看看萧叔叔生活的地方。”

傍晚时分,雪停了。院中的梅枝上积着雪,花苞在雪中显得格外娇嫩。沈知微从厨房端来煮好的青梅酒,倒在温酒壶里,放在暖炉上温着。谢临舟陪着萧玦坐在暖炉边,聊着京城的旧事和江南的日常,谢舟微则趴在桌上,看着暖炉里跳动的火苗,偶尔插一句问话。

青梅酒温好后,沈知微给每人倒了一杯。酒液清甜,带着青梅的香气,喝下去暖融融的。萧玦喝了一口,忍不住赞道:“还是你酿的青梅酒好喝,京城的酒总带着些烈,不如这个温和。”

“喜欢就多喝些,今年酿了不少,够你喝到开春。”沈知微笑着说。

夜色渐深,暖炉里的炭火还在燃烧,青梅酒的香气和梅香混在一起,格外温暖。谢舟微靠在谢临舟怀里,渐渐有了困意。萧玦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家人在侧,朋友相伴,还有这江南的雪和梅,便是此生难得的安稳。”

谢临舟点头,举起酒杯与萧玦碰了碰:“是啊,历经风雨才知道,最珍贵的不过是这份安稳。往后的日子,我们就在这江南,守着小院,看着舟微长大,等着每年的梅开和雪落,便是最好的时光。”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来,洒下一片清辉。院中的梅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沈知微靠在谢临舟肩上,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满是幸福——有爱人在侧,有稚子绕膝,有朋友相伴,有江南的雪、梅和酒,这便是此生最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