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下了楼才想起来自己没车，看向李启，也只收获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那打车去。”
沈明珠排版，当即拦了一辆出租车。
方晨鸣住在郊区，不是交通高峰期赶过去也至少要一个小时，车上沈明珠整理了一下方晨鸣的剧情。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靠脸火了之后拍一些同质化严重的青春偶像剧，对于一个出道即巅峰的爱豆来说，这样的发展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至少不至于每天待在家无所事事。
“沈总，一会见到他，您可千万别说什么‘工作’‘爆红’之类的”李启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应该跟身边这个年轻的老板交代一下注意事项。
“是这样的，这个，方晨鸣呢，他不吃激将法那一套，而且因为家里的关系他有点叛逆……”说道叛逆，李启欲言又止。
在一本甜宠文里，一向是不是对方晨鸣这种小角色有过多描写的，是以沈明珠对他的家里的情况并不知情，但“叛逆”倒是真的。原书里的剧情，哪怕最后糊成36线微微剧演员，方晨鸣依旧我行我素，那个时候，沈氏的艺人经纪部在原书男主的帮助下已经重新活了过来，大部分艺人也都有了更好的发展道路，方晨鸣除外。
“家里的关系？”沈明珠反问，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嗯”李启点点头“方晨鸣在家里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废柴二世祖，上面有一个样样高过他一头的哥哥，他父母自然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所以他就出道了？”沈明珠轻嗤一声，还真是“叛逆”。
“嗯，出道签了公司就有理由远离家里，不用看他爸妈和他哥的脸色，还不用干活，反正他父母会按时给他打生活费。”李启神了个懒腰，向后一靠“所以，沈总，您的计划未必能实现。毕竟，他那样的人，这辈子要做的事只有‘活着’。”
沈明珠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内心也认可李启的话。
有牵绊如郑璇，即使公司并不能给她好的资源帮她发展，但冲着公司每个月打进卡里的真金白银，她也不会再合同期限内轻易说什么解约；自由如方晨鸣，公司说换就换，工作说不干就不干，反正只要活着，一切都有人帮他解决。
“啧”沈明珠头疼，干脆靠在车窗上休息一会。
手机振动，沈明珠点开是木晓发过来的视频。视频下还有一条文字消息。
“沈总，Everything will be ok！”
沈明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点开了视频。
是一段林思不得单人演唱视频，应该是今天Vlog的拍摄内容，沈明珠有点庆幸自己的手机常年静音，否则点开视频的那一下估计是能把她耳朵震聋。
“沈总，那个Alib，他……”后面的话李启没说完，但沈明珠也知道他想确认什么。
“新签的艺人。”沈明珠轻飘飘地说，李启却是睁大了眼睛。还想再问什么，已经被司机打断了。
沈明珠扫码付钱，然后下车等着李启带路。
面前的小区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沈明珠有些意外，没想到在一本言情甜宠文里还能看到这样有生活气的地方。
小区门口有三三两两聚座在一起的大爷大妈唠家常，几个人嘴里唠叨的都是海城的方言，沈明珠听着也只是一知半解，毕竟不是本地人。
李启一边领着她王小区里走，一边掏出手机给方晨鸣打电话。
不出意料，全部被挂断。李启干脆直接给他发信息“赶紧收拾一下！快点！”
五层楼的旧小区是没有电梯，这一点倒是在哪里都相通。
“咚咚咚”李启刚喘匀气就开始敲门，里面的人倒也爽快，李启的手刚放下就开了门。
“谈个条件吧，小方总。”沈明珠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叫他。
方晨鸣听着最后三个字眯起了眼睛。
“你叫我什么？”方晨鸣对于面前这个女人的无礼有些生气，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称号，仿佛只要这三个字还存在他就永远无法摆脱那些令他讨厌的事，包括那个哥哥。
沈明珠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了进去，逼得方晨鸣连连后退。
“你经济人应该跟你说了吧？关于你之后工作的事。”
沈明珠环视一圈，没找到可以坐下说话的地方，就只能站着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方晨鸣比他小不了几岁，但幼稚的可以。反正沈明珠是没见过谁一边独立，一边换个城市找家里要钱。
“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伸手要钱能被叫做独立吗？”沈明珠看方晨鸣不说话，又开口刺激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单纯看不上你这样的‘二世祖’”沈明珠忽略门口疯狂暗示的李启。
“你这样的人，来海城就是为了换了地方当寄生虫？”沈明珠夸张地反问“看不见父母的脸，就能一边逃避责任、一边吸血还没有心理负担？”
“你有毛病吧？李叔，把人带走！”方晨鸣一时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干脆转身把火发在另一个人身上。
“我可以走，那以后呢？方晨鸣，你走得出以后吗？”沈明珠无所谓的反问“你好好想想吧，你的合约还有两年，公司能给你的机会不多，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一个在这种地方蹉跎青春的人，两年后你除了回家‘名正言顺’的啃老，还有别的选择吗？”
沈明珠走了出去，思考着下午要不要去一趟戏剧学院挖点好苗子，但转念一想好苗子估计也不会来这。
“哎，你等一下。”身后传来方晨鸣的声音。
“改主意了就跟上！”沈明珠头也不回地说。
“你看我干嘛，跟上啊”方晨鸣追出来，催李启跟上。
车上，三个人挤在后座，
“来回打车费你报销”等李启上了车，沈明珠看向方晨鸣宣布，方晨鸣点点头。
“你确定这次我能火？”
方晨鸣还是不放心，刚上车就迫不及待地找沈明珠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根据书里的剧情，方晨鸣最火的一次还是在选秀节目上和另一个男人的CP，不同的是，他和另一个人的关系并不好，但经过节目组的春秋剪辑，仇敌也得一张床上睡觉。
成团夜当晚，对方立马解绑，一篇篇拉踩小作文不要钱似的发，久而久之，为数不多的CP粉也被对方提纯，那个时候方晨鸣就是想卖也没来不及了。
沈明珠犹豫地点点头。
“加油！公司相信你！”
方晨鸣对她突如其来的鼓励翻了个白眼。
“那我们现在去哪？公司？”
“当然是去武训啊！放心吧，教练都给你找好了。”说着，沈明珠这才跟师傅说了一个新的地址，好在行进方向差不多。
“就三天，三天后就让你荣光换发，重新见人！”
沈明珠说完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反正现在贼船他已经上了，已经无路可逃了自然也无需多费口舌。
方晨鸣是被李启拽下车的，下车前的吼叫震得沈明珠一直耳鸣好一会才好。
沈明珠自己在心里跟他默默地道歉，但没办法，就算是为了学费，方晨鸣今天也必须去训练。
公司练习室里，林思不和郑璇刚结束第二遍合唱。
“哇哦，超级棒，你们快看！”木晓拍哇视频就冲到前面去，邀功似的在两人面前点开视频。
陈宇看着这一幕，抬起相机拍了张照片，快门按下的那一刻，练习室的门被沈明珠推开。
“怎么样？”沈明珠进门问道，目光略过刚拍完照片的陈宇，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过来。
“只需要再加工一下，下午就可以发了。”陈宇走过来说，顺手把相机递给了沈明珠。
“这照片拍的不错，你们吃午饭了吗？没吃的话……”
“吃过了！”几个人异口同声。
“那个沈总，中午点的外卖茶水间还有没打开的。”木晓凑到她耳边说“超级好吃的！”
沈明珠对她这一番话忍俊不禁，点点头就转身走向茶水间。
和木晓说的一样，的确还剩很多，多到沈明珠认为明天还能再吃一天，当然，她可没有虐待员工的癖好。
沈明珠看了一眼，没什么胃口，刚想走又碰上迎面而来的林思不。
“有事？”沈明珠对上林思不狡黠的目光，先开了口。
“没事啊，就是想问问”林思不“你和裴哥…”
林思不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沈明珠走远的背影。
“……”
办公室里，沈明珠按照软件提示一步一步操作，顺带着也把公司的现状摸了个大概。
“沈总，公司现在…”
郑璇眼睛里还满是担忧，沈明珠也能理解她的不安，毕竟现在这种状况，说一切都好这种话的确没什么说服力。
“等你拿了第一，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沈明珠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顺势鸡娃。
“没事就回去吧。”沈明珠看着心神不宁的郑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那这个月的…”
郑璇后两字没说出口，但沈明珠也立马会意。
“当然，工资什么的一定按时发，这个我跟你保证。”沈明珠说完，郑璇的脸色才好转了一些。
“好的沈总，那我先回去了。”
郑璇刚出门就被蹲在门口的林思不吓了一跳“林…林老师”。
“你好，人在里面？”林思不朝郑璇友好地笑了笑，没等郑璇回答就推开郑璇身后地门走了去。
“怎么又是你？”沈明珠隔着一距离就已经听见了林思不得的声音。
“是我不好吗？我听说你会给公司艺人制定发展计划哎”林思不凑过去“我呢？我有没有什么计划？”
“你的话”沈明珠单手托腮，做出一副思考状“活着就好。”
虽然听着不靠谱，但沈明珠的确是认真的。
毕竟按剧情，这个人的星途顺利地不像话，家里支持、又有天赋放在哪里都会混得很好，更何况书里林思不是人到中年才回国发展的，回国不到一周就发专辑暴风吸粉，简直就是开挂。
如果不是提前知晓剧情，沈明珠一定会怀疑其实林思不才是主角，毕竟他的事业线比男女主情感线发展的还顺。
“好敷衍。”林思不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不咸不淡的评价道。
“话说，你就准备这样下去了？”看沈明珠一直不说话，林思不有些坐不住了，他赶时间完成那个人交代给他的任务下午好去放松。
“那你有什么高见？”沈明珠听出话里有话，一瞬间就联想到另一个人。沈明珠开始想，签下林思不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总感觉有他在，自己永远没办法真的和裴不远撇清关系。
“找老裴啊！”林思不激动地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娱乐圈什么的他可能不懂，但公司运营什么的，他可是这个！”林思不说着对沈明珠竖了一个大拇指，沈明珠当然明白这个拇指不是给她的，也就理所当然地忽略。
“裴哥还让我带句话给你”林思不看看时间起身，沈明珠听了这话也抬起头“什么话？”
“既来之则安之。”
微信里一直有消息传来，沈明珠估摸着是视频的事，用力攥了攥手才拿起手机。
她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干脆让他们放手去做，但林思不的话却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裴不远，果然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