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大院中,秦老夫人和秦老爷坐在厅堂中央,老夫人怀里抱着秦三爷的小儿子秦禛,秦禛的母亲,秦三娘云夫人便站在一旁,另一边则是秦大爷一家,也就是秦珏和她的母亲常夫人,秦家的人基本上都到了,除了秦二爷的一家,只有秦琼在。
幕帘之后,一个身穿黑袍手带玉扳指的男子,沏着乌茶,慢条斯理的举起杯子,袅袅氲气腾腾而上,这就是当今六子中的老二,齐王,李承德。
秦家的女儿不多,大房的秦珏,二房的秦琼,还有三房的秦瑾,女儿家只有秦琼许久未到,老夫人对此感到不满,叫下人前去偏院催促,下人刚走没一会儿,云夫人便抱怨道:“琼姐儿这才回来就如此怠慢可不行,叫老夫人老爷子都等着她,成何体统?”老夫人抱着怀里的乖孙,满脸慈祥道:“罢了,随她去吧”反正用不了多久就该走了。话音刚落,姗姗来迟的秦琼就带着面纱来了。
“孙女秦琼拜见秦老爷,老夫人,大娘二娘,孙女身体抱恙这才姗姗来迟,还请老爷老夫人见谅”秦琼半蹲行礼,秦老爷笑呵呵的看着她,道:“罢了,来了就行”
秦琼起身走到云夫人身旁,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秦老爷看似笑呵呵的实则就是笑面虎,虚与委蛇,云夫人看着是想讨好老夫人,其实她手里管着秦家大部分的铺子,而且收益颇丰,这一家都是文官,从秦老爷子开始,到秦家的大房,三房都走的文官的路子,只有二房是一个例外,走的武将的路子,常年不在京城,四处平定边疆,前些年秦二爷还会带着秦琼,后来因为秦琼的身子骨确实柔弱,便不再跟着了,这才回到秦家,一路颠簸从边境回到京城。
秦老爷清了一声嗓子,手里盘着两个已经光滑的核桃,浑厚的声音响起,“秦府的嫡女既然回来了,就要守秦府的规矩,下去都把规矩学好了,在自己家里这样也就算了,莫要出去丢了秦府的脸面”
屋内的人默不作声,秦老爷继续道:“特别是琼姐儿,家中最大的嫡女,再过几年就到了出嫁的年纪,早些年闲散惯了,既然回来了就要记得,现在这里是秦家,不是你边境”
秦琼想都不用想,就算今天不迟到,老爷子也会绕着弯提一句她过几年就该出嫁了,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幕帘之后的齐王听,她年纪最大,又无父无母在身边,最好拿捏。
她提起裙摆,两眼一闭,直直的倒在地上,众人见状惊恐,却无一人上前查看,惊蛰连忙跪在秦琼身边,双手托着秦琼的头,急得眼泪直流。
常夫人见状连忙问道:“琼姐儿这是怎么了?怎会倒地,莫不是老爷说了几句,气着了吧?”
闻此言,老夫人才看了一眼倒地的秦琼,少女身影单薄,不省人事,她看着不耐烦,问道:“这地上这么凉,还不快把琼姐儿扶起来”
惊蛰闻言,哭道:“老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回京的路上,途径十八里客栈,前些时日那里闹了瘟疫,我家小姐不幸染了病,这才戴着面纱”
众人闻言,想起前几日确实在京城听闻附近的十八里客栈病死了许多人,因此事,京城的城门都关了好几日,不禁的都退后半步,离秦琼远些,秦珏拉着常夫人的手,因为她看见秦琼的脖子处有猩红的斑点,忍不住大声尖叫,“她脖子上有红疹!”
“惊蛰还不快把她带回去,喊几个人把她拉走,莫要把病也传到禛儿了”老夫人厉声道。秦珏躲在常夫人身后,拿着手帕捂着口鼻,眉头紧锁着。
几个下人将秦琼一路送回偏院,到了门口便停下,慌慌忙忙的就跑了。惊蛰嗤笑一声,将偏院的大门关上,扭头便见秦琼正在拍打身上的灰。
“小姐,果然如您所说,老爷老夫人都不待见您,就连这府里的下人都不把您当主子看”
“惊蛰,这些人只是想利用我,才还会对我客客气气,你看京城哪家的嫡女还住没有下人的偏院,我只不过是顶着一个嫡女的名头罢了”秦琼叹气道。
“那小姐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咱们毕竟寄人篱下”
“我现在在他们眼中怕是个瘟神,估计我要是说想出京城,他们巴不得我赶紧走”
“小姐这是何意?他们不是还想让小姐嫁给齐王,好投靠齐王吗?”
秦琼思考一下,道:“他们确实想让我嫁给齐王,因为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嫡女,若是嫁给齐王,只会让他们白得好处,无任何付出,可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瘟疫,谁人不怕,再说了,秦府又不止我一个嫡女,不是还有二妹妹吗?”
“小姐的意思是,谁嫁给齐王不重要,只要是秦家的女儿嫁给齐王就行了”惊蛰恍然大悟。
“对”秦琼笑道:“一会儿可能会有郎中给我诊病,可要伪装好了,等郎中走了,就将我病入膏肓,无力回天的消息放出去,然后说我欲独自外出求医”
“嗯,小姐,我是夫人留给小姐的人,只要小姐不想留在京城秦家,我便同小姐一起”两人一同回屋准备。
秦琼将床上的帘子拉下,躺在床上静静等着,果然来了一位郎中,是常夫人请来的,常夫人,秦大爷的内人,不显山不露水,一直都静默的在这个家中,没想到竟然是她会请来郎中。
秦家东园,秦珏一直缠着常夫人,闹道:“母亲,秦琼这生病了,是不是老爷就想把我嫁给齐王?齐王那么老,我不愿意嫁去,母亲,你快想想办法,叫秦琼嫁去齐王”
常夫人安慰道:“珏儿,莫要着急,她瘟疫起的蹊跷,先叫个郎中去探探虚实,若是假的自然好说,咱们握着她装病的把柄要挟她,若是真的,便遣人去十八里客栈问问有没有医人的方子,那瘟疫已经是前些日子的事了,若是能医好,她还要谢谢咱们呢”
“届时自然不用担心秦琼嫁人的事了,再说了,没人告诉她要嫁的是齐王,等到大婚当日,洞房花烛夜时再知晓已经是晚了‘
闻言,秦珏心里放宽了些,常夫人继续道:“不过珏儿,方才你说的那些话就莫要再说了,隔墙有耳,当下你的话叫他人听去,成了自己给自己挖坑”
“无妨,母亲会替我解决的”秦珏趴在常夫人怀里,秦珏是常夫人老来的女,虽然秦大爷不重视,可在常夫人眼中秦珏就是她的掌上明珠,宝贝的很,她宠溺的点着秦珏的鼻子,道:“你呀,还是个小孩子一样,以为自己是四五岁的无知孩童,童言无忌吗?”
“在母亲这里珏儿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