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桃放下电话,拉了助理松子就往外跑。
派出所大厅里,那位年轻的民警看着郑桃的背影,可惜地摇了摇头。
郑桃和许焕宇竟然是假的,她昨天白嗑了半天CP!
老胡的妻子似是看淡了太多:“害,娱乐圈嘛,真真假假,假的也能变成真,真的也能变成假。话还是别说太早。”
没唏嘘多久,老胡的妻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叙述,民警又投入进了工作。
安齐路9号。
松子把主唱安然给的地址输进导航,嗯?
A市第三精神病院?
松子心头一凉,手也有些畏缩。
郑桃坐在后座,掏出一个大梳子,一边梳她那长长的海藻般的长头发,一边愉快地哼着歌:“诶呀,好尴尬呀,人家民警说了,没准过一会儿星遥就有消息了,没想到真有消息了!不过,星遥找到就好!”
松子听着郑桃的声音,大脑一片空白,手一抖,按下导航,旋即把车开了出去。
郑桃肉眼可见的心情极好,也没注意到松子的沉默。
她手指巴拉巴拉不停地打字回消息,一会儿又给姜姜打电话:“星遥找到啦!你猜她和谁在一起?竟然是安然!借着这次机会,还能见到安然,一会儿我得好好问问SWEETY当初的……”
说到这儿,她突然意识到姜姜不喜欢她查这件事,声音又低下来,不过马上转移了话题:“你发我的那个《风雨》剧本我看了,挺好的,就定这个吧。我想尽快开机。然后,如果有挣钱的小活动,也帮我接几个。”
车停了,郑桃兴冲冲地就往下跑。
A市第三精神病院,几个斗大的字刻在一块巨石上,放置在了医院前广场的正中央。
郑桃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下子僵在原地。
怎么是这儿?
医院?
精神病医院?
郑桃扭头问松子:“是不是地址错了?”
松子垂着头不答话。郑桃翻出安然发来的地址,和路边医院的路牌一一核对,一个字也不差。
她欣喜的心情一点点冷却下去,脑海中像是意识到什么,却不敢相信。
郑桃在住院部3层的楼道见到了安然。
她一步步向安然走去,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近了一个她不愿意接受的可怕事实。
安然站在楼道的最里端,和另一头的郑桃之间隔了一段稍远的距离。
中间有好几处病房,门开着,有几个穿了蓝条纹病号服的病人在楼道里穿梭。有一个病人顺着窗户上的铁栏杆爬了上去,有几名护士在下面喊他下来。
有一位病人抱着头,静静地蹲在楼道里,不知道蹲了多久。
还有一位病人嘻嘻笑着,缠着另一个病友一起在楼道里跳绳,但他们手里并没有绳子。
郑桃恍惚着,像是游泳掉进了水里,周边声音模模糊糊的。
她感觉呼吸不上来,但脚步未停,一步步朝安然走去。
初秋的阳光耀目刺眼,从窗户射进来,给安然脸上覆上了一层淡光。安然是SWEETY五人中身量最高的一个,亭亭然站在那儿,和郑桃对视着。
几年没见,安然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岁月不曾流经她的眉眼。
但是安然周身的气派已经不是当初娱乐圈稚嫩的小爱豆了,虽然她只是穿了一件素裙,但颈上的珠宝和手上的戒指,从细节处展示出了豪门阔太的姿态。
当初她嫁了A市的地产大佬高云飞,不过听说这位高总,近年来也开始涉猎娱乐行业了。
郑桃走到距离安然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安然,好久不见。”
郑桃感觉自己的声音干干的,带着两分多年未见的欣悦,还有更多的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的紧涩。
安然点点头,示意她走近。
郑桃站在了安然边上的病房前,两人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屋内望去。
屋里赫然便是星遥。
她一身病号服,双腿蜷缩着,抱膝坐在病床上,双眼惊恐地看着要给她扎针的护士。
“不要,不要,不要靠近我,不要把我扔进去,不要!!!”
她的声音尖利,穿透病房,站在门口的郑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抖。
“她怎么了?”
安然微低着头,避开郑桃的目光:“我也不清楚,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这样了。一直在喊不要把她扔进去。”
郑桃抓住安然的手臂:“到底发生什么了?”
安然打开病房门:“你先进去见见她,一会儿出来我跟你说。”
没有了门的遮挡,星遥的声音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了耳朵。郑桃快走几步,想要抓住她正在挥舞的双手:“星遥,星遥,我来了,是我,郑桃,星遥?”
星遥的头发乱七八糟蓬乱着,双手注满了力气,使劲地挥舞,打在郑桃的手上,胳膊上。
星遥的劲儿牛一般大,真不知道这小小的身躯从哪迸发出来的巨大力气。
护士把针筒放回托盘,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这位女士,她正在发病期,你先别……”
郑桃的眼泪在眼眶中越积越多,声音不由得也带上了几分厉色:“谁说她发病了?”她瞅准时机,伸手捧住星遥的脸,强制让她的目光对准自己:“你看看我!看看我……”
“我是郑桃啊,星遥。你看看我!”
星遥的眼神惊惶不定,上下牙嗑在一起嗒嗒地打颤,眼睛好不容易对上了郑桃。她突然嚎啕大哭,扑进了郑桃的怀里。
星遥哭得全身一抽一抽的,把郑桃抱得死紧,哭泣的间歇还不忘一字一顿地说:“你不要让他们把我扔进去。”
“扔进哪儿?”
星遥疯狂地摇头,死也不说了。
护士见星遥在郑桃的怀里安静下来,便轻轻地在她胳膊上打了针。
透明的药水眨眼间便在针筒中没了踪影,郑桃也不得不接受了星遥需要治疗的事实。
没一会儿,星遥就沉沉地睡着了。
安然似是不忍看这一切,一直在门外站着,此时也走进来,协助郑桃和护士将星遥轻放在床上。
安然把星遥的头发理顺,把被子抖开给她盖上。
星遥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眼窝里还蓄着眼泪。
郑桃轻轻地帮她把眼泪擦掉,叹了口气。
安然看着郑桃的动作,声音冷静得可怕:“走吧,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