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相的预兆

“你说……你来自未来？”宋言澈的声音很轻，像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音乐教室里，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蓝瑾萱攥紧了裙角，指尖微微发抖。“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她深吸一口气，“但我可以证明。”

她从书包里抽出那本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未来一个月内会发生的事：

6月18日：校长会在晨会上宣布新图书馆建设计划

6月22日：高三（3）班的张毅会在篮球赛中韧带撕裂

6月25日：本地报纸将刊登“城南化工厂泄漏事故”

宋言澈的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你不信，可以等三天。”蓝瑾萱轻声说，“6月18日，校长会在7点20分的晨会上提到图书馆，原话是‘这座图书馆将成为明德中学的新标志’。”

宋言澈沉默了很久。

“假设这是真的——”他忽然抬眼看她，“你为什么要回来？”

蓝瑾萱的喉咙发紧。

“为了救你。”

林小曼在广播室门口拦住了她。

“你以为宋言澈会相信你的疯话？”她冷笑，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戳在蓝瑾萱肩上，“他刚才去教务处调了你的档案——你猜他发现什么？”

蓝瑾萱僵住。

“你初中根本没学过小提琴！”林小曼压低声音，“一个连五线谱都认不全的人，突然会拉帕格尼尼？宋言澈最讨厌骗子。”

广播里正在播放放学通知，杂音刺耳。

蓝瑾萱转身要走，却被林小曼拽住手腕——

“还有这个。”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蓝瑾萱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写着“宋言澈 2017年11月23日车祸”的字样清晰可见。

“你咒他死？”

蓝瑾萱猛地抢回手机，但已经晚了。林小曼笑得像只胜利的猫：

“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是个疯女人。”

校长确实在晨会上提到了图书馆。一字不差。宋言澈站在队伍最前排，背影僵硬。蓝瑾萱远远望着他，掌心全是汗。

课间操时，张毅突然在篮球场摔倒，抱着膝盖惨叫。校医确诊韧带撕裂——和笔记本上写的一模一样。“还有四天。”午休时，蓝瑾萱在空教室里堵住宋言澈，“6月22日的化工厂事故，你可以亲自验证——”

“够了。”宋言澈打断她，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我查了资料，帕格尼尼的《钟》需要至少六年琴龄才能演奏……可你去年音乐课还在认音符。”他逼近一步，声音发抖：“你到底是谁？”

蓝瑾萱闭上眼。

“我是十年后的蓝瑾萱。”她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28岁的她站在S大校门前，穿着职业装，眼角有淡淡的细纹，“这是2023年的我。”

宋言澈盯着屏幕，呼吸明显加快。

“在你原本的命运里……”蓝瑾萱轻声说，“四年后的冬天，你会在一场车祸中丧生。”

钢琴上的节拍器突然停了，教室里死一般寂静。谣言比预想的传得更快。

“听说了吗？五班那个蓝瑾萱有精神病！

“她笔记本上写满了宋言澈会怎死……”“怪不得突然成绩那么好，肯定是作弊——”

蓝瑾萱走进食堂时，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苏梦红着眼睛拉住她：“他们怎么能这样！”

角落里，林小曼正和几个女生有说有笑，见蓝瑾萱看过来，故意抬高声音：

“有些人啊，幻想自己是穿越剧女主呢！”

餐盘突然被人端起。

宋言澈站在她桌前，面无表情地放下两杯热豆浆。

“坐过去点。”他对苏梦说，然后坦然坐在了蓝瑾萱旁边。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林小曼的笑容凝固了。

暴雨夜，蓝瑾萱在音乐教室找到了宋言澈。

他浑身湿透，面前摊着十几本关于时空理论的书籍，桌上还放着那张“2023年”的照片。

“我查了量子物理资料。”他声音沙哑，“理论上，时空回溯并非完全不可能……”

闪电划过，照亮他苍白的脸。

蓝瑾萱轻轻放下伞，走到钢琴前，弹了一段《囚鸟》——正是宋言澈从未教过她的版本。

“这首曲子，是你四年后写的。”她说，“在你……离开前的最后一场演奏会上。”宋言澈猛地抬头。

“证明给我看。”他哑声说。

蓝瑾萱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2017年11月24日的《晨报》，头版刊登着“S大高材生车祸身亡”的新闻，照片里年轻的面容正是宋言澈。

“我回来，就是为了改变这个。”

声轰鸣。宋言澈的手指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第二天，全校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现在插播一条匿名投稿——”林小曼甜腻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每个角落，“关于高三五班蓝瑾萱同学的精神异常情况……”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

蓝瑾萱脸色惨白。广播里正在逐字朗读她笔记本上的内容，包括宋言澈的车祸日期和详细经过。

“快关掉！”班长冲向广播室，但门被反锁了。

突然，广播里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椅子倒地的闷响。

“闹够了吗？”

宋言澈冰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震得喇叭嗡嗡作响。

“偷窃、造谣、侵犯隐私——林小曼，你够开除三次了。”

全校寂静。

三分钟后，校长亲自切断了广播。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最后一句：

“蓝瑾萱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