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父子对话
- 三国:七星照我旧征袍
- 寒玉孤鸿
- 2291字
- 2025-06-19 00:11:03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一列轻车简从的车队,便悄然驶出了兖州治所的东门。
车队之中,并无旌旗招展,亦无甲士如云,唯有数辆朴素的青布马车,以及数十名身着便服的护卫。
为首的一辆马车之内,端坐着的,正是微服简行的曹操,以及他的长子曹昂。
典韦则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如影随形般紧随在马车之侧,那对乌黑的双铁戟,便横置于马鞍之上,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自重生以来,曹操的神经几乎时刻都紧绷着。
要应对内部的暗流汹涌,要整肃军纪提振士气,要谋划奉迎天子这等关乎天下大局之举,更要时刻提防着来自吕布、袁绍等外部强敌的威胁,容不得丝毫的懈怠与差错。
此刻,能暂时抛开许都那些繁杂的军政要务,踏上这前往阳翟的寻贤之路,曹操的心情,竟是出乎意料地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马车缓缓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之上,车轮碾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车窗之外,是秋日那略显萧瑟却依旧生机勃勃的田野风光。
金黄的稻浪随风起伏,偶有三五成群的农人,荷锄而作,见到车队过来,便会好奇地驻足张望,眼神中带着对未知来客的些许戒备。
曹操掀开车帘,望着窗外这片他曾为之浴血奋战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昂儿。”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目光转向身旁正襟危坐的曹昂,“你看这窗外景致,有何感想?”
曹昂闻言,亦是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向窗外,他沉吟片刻方才答道:“回禀父亲,孩儿所见,乃是战乱之后的些许平静。”
“田地尚有荒芜,百姓辛勤耕作,可见民心思定,若能早日扫平群雄,结束这乱世,使天下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当是我辈之最大功绩。”
曹操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道:“你能有此见识,为父甚慰,欲成此等匡扶天下之大业,非一人之力所能及也,必须广纳贤才,众志成城,方可有所成就。”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似是随意地问道:“昂儿,你随为父也有些时日了,亦曾见过不少文武之士。”
“在你看来,何为‘才’?何为‘贤’?我等欲成大业,究竟当用何样之人,方为上策?”
曹昂闻言,神色一肃,谨慎地答道:
“父亲,孩儿以为,所谓‘才’者,乃指其人拥有过人之处,或勇冠三军,如典韦将军这般,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之首级。”
“足智多谋,如荀令君、程司马这般,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或精通政务,如毛玠、满宠先生这般,能治理地方,安抚百姓,此皆为‘才’之体现。”
“而所谓‘贤’者。”
曹昂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想主义,“不仅需有才干,更需有德行,其人当忠于君上,体恤百姓,品行端正,不贪图私利,不结党营私。”
“若有才无德,则其才愈高,其害愈大,如那董卓、李傕、郭汜之流,虽也曾手握重兵,权倾一时,却因倒行逆施,祸国殃民,最终落得身死名裂之下场。”
“故,孩儿以为,我等欲成大事,当首重其‘德’,其次方为其‘才’,当用那些德才兼备之人,方能确保基业稳固,长治久安。”
曹操静静地听着曹昂的回答,脸上神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那双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昂儿所言,自然是正理,亦是儒家教化之下,士人普遍认同的用人标准。
前世,他自己也曾一度标榜“唯才是举”,然在实际操作之中,却也难免会受到“德行”的束缚。
错失了一些有才华但品行略有瑕疵之人,亦或是因为某些所谓的“德行”问题,而与荀彧产生难以弥合的裂痕。
这一世,他重生归来,对“人才”与“用人之道”有了些全新的感悟。
他微微颔首,对曹昂说道:“昂儿所言,确有道理,德才兼备,自然是我等用人之最高标准,然,你可知,这世间,真正能做到德才兼备、完美无瑕之人,又有几许?”
曹昂闻言,微微一愣,低头思索片刻,有些迟疑地答道:“父亲说的是,此等完人,确是……凤毛麟角。”
“不错。”曹操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若我等一味追求所谓的‘完人’,只怕会错失天下太多的英雄豪杰,你要知道,有些人,或许在某些方面,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瑕疵,或性情古怪,或行为不羁,或品行之上,略有争议。”
“但只要其才华卓著,能为我所用,能为我等大业添砖加瓦,便不应因其些许瑕疵,而将其拒之门外。”
曹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厢,望向了那遥远的颍川之地。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引导:“譬如,有一人,其智谋足以经天纬地,其眼光足以洞察先机,然其人却嗜酒如命,放浪形骸,不拘小节,甚至有些玩世不恭,视礼法如无物。”
“昂儿,似这等人,你以为,当用,还是不当用?”
曹昂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他自幼饱读诗书,深受儒家思想熏陶,对于曹操所描述的这种“有才无德”之人,本能地便有些排斥。
但他亦非迂腐之人,更深知父亲用兵行事,向来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他犹豫了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答道:“父亲,孩儿以为,若此人真有经天纬地之才,且其‘不德’之处,尚不至于危及我等大业之根本,或败坏军纪民风,则或可酌情录用。”
“但需严加管束,扬其长,避其短,使其才华为我所用,而不为其劣行所累。”
曹操听完曹昂这番话,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昂儿能有此见识,已属不易。
“你能如此想,便已不错了。”
曹操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说道,“为父告诉你,这世间,真正重要的,并非是一个人是否完美无瑕,而是他是否能为我所用,是否能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发挥出其应有的价值!”
“所谓用人之道,便如那良医治病一般,高明之医者,不仅能识得各种药材之药性,更能根据病人之病情,将不同药性之药材,巧妙搭配,或以毒攻毒,以温补调和,最终达到治病救人之目的。”
“而庸医,则往往只知墨守成规,拘泥于药方,不知变通,最终只能是药不对症,贻误病情。”曹操这番话,说得是语重心长。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父子二人的对话,也渐渐从沉重的军国大事,转向了一些沿途的风土人情,以及曹操年少时的一些趣闻轶事。
车厢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