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笨蛋，做我同桌吧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到了期中考试。考场上，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笔尖在试卷上摩挲的沙沙声，同学们都全神贯注，奋笔疾书，力求在这场知识的检验中一展身手。然而，坐在角落里的云锦书，状态却与他人截然不同。

前段时间的一场病，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有些力不从心。身体的虚弱感如影随形，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她努力集中精神，看向试卷上的题目，那些平日里熟悉的知识点，此刻却变得模糊而遥远，她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刚想到一点解题思路，转瞬就被一阵眩晕打断。

“叮叮叮”，考试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如同宣判的钟声。云锦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站起身，交上了那份凝聚着她挣扎与无奈的试卷。在考试的过程中，她满心都期待着自己能像往常一样正常发挥，可当成绩公布的那一刻，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她所有的希望，她的心瞬间沉入了深不见底的谷底。

看着那并不理想的分数，一个个鲜红的数字如同一把把尖锐的针，刺痛着她的双眼，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不禁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放学后，云锦书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的重担。路边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姿态婀娜，若是往常，她定会驻足欣赏，可此刻，她却无心顾及这些美好。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考试的场景，不停地责怪自己，要是没生病就好了，要是考试时能再专注一点就好了，要是……无数个“要是”在她的心头盘旋，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回到家，她一言不发，默默地走进自己的房间，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眼神空洞地看着那满是红叉的试卷。那些红叉仿佛在无情地嘲笑她的失败，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与难过，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在试卷上，晕染开一片悲伤的痕迹。

就在这时，妈妈轻轻推开了房门，看到女儿这副泪流满面、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已然猜出了大概。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云锦书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孩子，别太难过了，这次没考好是因为生病，这根本不是你的真实水平。咱们一起找出问题所在，下次肯定能考好的。”

云锦书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望着妈妈充满鼓励与关爱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次的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振作起来，努力学习，就一定能在下次考试中取得好成绩。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擦去脸上的泪水，拿起红笔，开始认真地分析起试卷，为下一次的挑战暗暗积蓄力量，做好充足的准备。

期中考试成绩公布后，教室里一片死寂，压抑的氛围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紧紧裹住每一个人，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窗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亮得刺眼，可那炽热的光线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怎么也照不进这满是失落的空间。

郑启阳正弯着腰，专注地收拾着书包，将一本本课本、练习册依次放进包里。他动作机械，脑海里还在回想着试卷上那些令人懊恼的错题。收拾完最后一本书，他直起身子，不经意间抬眼，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落在了她的座位上。

只见她整个人趴在桌上，脑袋深深地埋进双臂间，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脊背微微颤抖，每一下起伏都像是在诉说着内心的难过。她偶尔抬手，迅速地抹一下眼角，试图掩盖自己的脆弱。她沮丧的样子，就像一根尖锐的针，直直地刺进郑启阳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心疼。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担忧，盯着她的背影，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他下定决心，轻轻拍了拍旁边正认真看着课本的姜也的肩膀。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弄得有些疑惑，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解。郑启阳见状，赶紧凑近，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似的说：“姜也，咱俩换个座位呗。”

姜也先是一愣，顺着郑启阳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反应过来。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挑了挑眉，故意调侃道：“行啊，多大点事儿。”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又有几分仗义。

郑启阳得到应允，立刻快速收拾好自己桌上的东西，动作急切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的眼睛时不时看向她，生怕自己的动静惊扰到仍沉浸在低落情绪中的她。

换到新座位后，他轻轻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将目光温柔又关切地看向她。犹豫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说道：“别太难过啦，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的。”

她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动作顿了一下，才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上也沾着泪珠，看到是郑启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郑启阳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接着说：“我会帮你一起分析错题，下次肯定能考好。”

她盯着郑启阳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话语的真实性，随后，她微微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这一丝微光，让郑启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时光犹如奔腾不息的江河，又似转瞬即逝的流星，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眨眼间，期末考试这场检验知识与毅力的大战便已落下帷幕。成绩公布的那天，天空格外晴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云锦书的书桌上，她坐在桌前，双手微微颤抖着，满心忐忑地紧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当成绩排名界面缓缓加载出来，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的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与感动交织的光芒。屏幕上，数字清晰地显示着她的排名——第二，仅次于郑启阳。这一成绩让她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努力得到回报的喜悦，也有对郑启阳深深的感激。

回想起这段艰辛的备考时光，每一幕都与郑启阳紧密相连，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放映。那些一起在图书馆度过的日子，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墨香，四周是同学们沙沙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书写声。他们总是早早地来到图书馆，占据那个靠窗的角落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为这段奋斗的时光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在那些漫长的学习时光里，郑启阳始终耐心地为她讲解每一道难题，细致入微地梳理每一个知识点。遇到她怎么也弄不明白的地方，郑启阳从不厌烦，他总是微微皱起眉头，认真思考片刻，然后换着法子给她举例说明，声音温和而坚定，眼神中充满鼓励。为了帮她理解，他会用生活中常见的事物来类比抽象的概念，生动有趣的讲解常常让云锦书恍然大悟。

有一次，为了帮她弄懂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郑启阳整整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连饭都顾不上吃。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可他们依旧沉浸在数学的世界里。郑启阳在草稿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全然不顾，直到看到云锦书眼中的疑惑消散，露出理解的笑容，他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此刻，云锦书的内心满是感激，这份感激如同春日里蓬勃生长的藤蔓，在她心中肆意蔓延。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郑启阳发消息：“这次多亏了你，我才能考得这么好。”消息发送出去后，她紧紧握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满心期待着回复。很快，手机震动起来，是郑启阳的回复：“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陪你一起走了段路而已。”看着这条消息，云锦书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她心中暗暗想着，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他，或许可以亲手做一份精致的点心，或者精心挑选一份有意义的礼物。

未来的路在脚下蜿蜒伸展，像一条被晨露打湿的青石板巷，泛着温润的光。深秋的银杏叶正簌簌落满校园小径时，云锦书站在教学楼顶远眺，风掀起她校服的衣角，却吹不散眼底灼灼的坚定——那些曾让她畏怯的未知与挑战，此刻都化作了郑启阳讲题时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化作了图书馆里共享的那杯温热奶茶的甜香，化作了错题本上彼此用不同颜色笔写下的批注与鼓励。

她不再害怕，因为知道那些解不开的函数题旁，总会有郑启阳用三种方法推导的详细步骤；因为记得冬夜里视频连线复习时，对方为了帮她弄懂一道历史材料题，硬是翻遍了半个书架的参考资料，屏幕里的眼睛熬得通红却依然亮晶晶的；更因为每次模拟考后互相交换的“错题分析报告”上，那些画着笑脸的加油符号，比任何星辰都更能照亮深夜的书桌。

深冬的初雪落在图书馆的玻璃上时，他们正为一道复杂的物理电路题争得面红耳赤。郑启阳突然指着草稿纸上画歪的电路图笑出声，说：“你看，这像不像我们走过的路？弯弯曲曲的，但电流总会找到出口。”云锦书看着他睫毛上落着的雪花，忽然觉得那些曾以为跨不过的山丘，不过是等待被征服的小土坡——只要身边有这样一个会把公式讲成故事，会在她卡壳时递上薄荷糖，会在长跑时默默陪在外侧替她挡住人流的人，再难的险途也会变成缀满星光的坦途。

春日的樱花开始爬上围栏时，他们在教室后的黑板上画下倒计时日历。郑启阳用红笔圈住月考日期，忽然转头对她说：“等高考结束那天，我们去看海上日出吧。就像解最后一道大题那样，把地平线当作等号，把朝阳当成我们写下的答案。”云锦书看着他校服上沾着的粉笔灰，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一起”这个词早已不再是简单的陪伴——是他讲解立体几何时比划出的手势在空气中留下的残影，是她帮他整理笔记时特意标注的易错点，是草稿纸上并排写下的公式旁，不知谁偷偷画下的并肩小人。

此刻的晚自习课上，窗外的晚霞正把天空染成鎏金色。云锦书望着郑启阳伏在桌上写作业的侧影，笔尖在错题本上落下流畅的弧线。她知道未来或许会有更难的函数迷宫，更复杂的历史经纬，更浩瀚的知识海洋，但那些曾让她颤抖的迷茫，早已在无数次“我帮你讲这道题”“我们再试一次”的对话中，化作了掌心的茧与眼底的光。

当放学的铃声响起，郑启阳习惯性地帮她递过装着保温杯的帆布包，两人并肩走向操场。暮色中的跑道泛着青色的光，远处的教学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云锦书忽然伸手，在微凉的空气中与他轻轻碰了碰拳——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加油仪式。风掠过耳际，带来远处社团排练的吉他声，跑操的口号声，以及更遥远的、属于未来的呼唤。

她知道，那些尚未抵达的远方，那些等待破译的难题，那些还未书写的故事，都会在彼此的目光中变成值得期待的冒险。就像此刻头顶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在努力发光，却又因彼此的存在而汇聚成更璀璨的银河。未来的路啊，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同行者，才会让每一道坎坷都成为伏笔，每一次挑战都化作勋章，共同在时光的扉页上，写下永不褪色的、关于梦想与陪伴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