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具死尸,
却在腐烂里绽放。
摇曳着野的臂膀,
风将我推向远方。
在彼岸筑起血肉之墙,
呼唤着呐喊,
明日的朝阳。
光影透过梳妆台,
荆棘盘绕着,
我在挣扎着。
一团黑血混在平静池水,
几束刺眼的光闪耀土壤。
在去时的记忆折磨着,
在来时的新声欢呼着。
晚霞落在残破的伞,
船底倒翻着;
晓光划破天际的云,
静静流淌着。
栅栏门上的白,
此刻消逝着。
我一步一步,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
挪移残破不堪的壁垒。
一次又一次,
向着那遥不可及的远方,
挥出重拳。
是的,
没错,
我烂透了。
从心理学上说,
我死亡了。
从人体学上说,
我死亡了。
我不断抱怨着,
那暗无天日般的囚笼。
仿佛不曾记得,
几束亘古的阳光普照大地。
天空下着鱼,
是银白色的,
很好看。
落在身上时,
化为烟云。
我平静诉说着一切,
仿佛不曾来过。
……
此刻才想起,
这腐烂的躯体,
承受不起,
我骄傲自大的灵魂。
有时我会化作雨雨中的泪滴,
到访大地。
也曾化为一把熊熊燃烧的火,
彻破天际。
没错,
我是一具死尸,
我很疼,
很痛,
我的躯体在向我求饶,
而我的精神却在不断驱赶着我,
向着理想的远方,
大步迈进。
天空中的云问我;
大地上的草问我;
房屋的烟囱问我;
飞翔的鸟儿问我;
一切又一切富有灵魂和智慧的万物,
问我——
你是谁?
这个问题悄无声息,
这个问题广袤无垠。
最终我将逝去,
为何要留恋?
为何要珍惜?
我回答,
因为我的灵魂自作主张;
因为我的精神不被束缚;
因为……
没什么,
只觉得,
累。
我编造了一个又圆又大的谎,
我创造了一个又方又立的笼。
我把自己关了进去,
告诉我——
“我好累!”
我是一具死尸没错,
但我生前也曾是人。
人?
你又在撒谎吧……
我……
我也不知道。
你接下来又会做一大堆解释吧?
我也不知道。
那你总会知道你为了什么吧?
我……
不知道。
看来这次是实话,
对吗?
我以溃烂的肉体,
望向天穹上方——
我是一具死尸,
我以灵魂发问,
不做声息——
当一切的一切又再次熄灭以后,
我转身,
望向朝阳,
释怀一笑……
看来这次新的生机,
已经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