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莲胎在陆离掌心脉动时,司命的青铜棺群正碾碎血色苍穹。那些棺椁缝隙中垂落的已非黑血,而是黏稠的灰烬浆流,浆流中裹着流民残魂的哭嚎——他们的骨骼被熔成棺钉,魂魄被锻成棺椁表面的《葬经》血谶,每一声哀鸣都让天穹多裂一道碎纹。
陆离的莲纹躯壳在焦土上匍匐,青蚨的蜈蚣残躯早已与星尘心脏同化,每一次心跳都震得莲胎迸出裂纹。裂纹中渗出青金色脓血,脓血落地即生白莲,莲蕊内坐着娘亲的残影——她正将青铜铃的碎片刺入自己眼眶:“离儿……剜了莲胎……才能破局……”
“剜?”陆离的骨爪刺入掌心,莲胎却突然暴长根须,扎穿腕骨,“你连自己都骗?”
残影轰然溃散。莲胎根须钻入地脉,将焦土撕开千丈裂缝,裂缝中浮出真正的血肉莲台——那是由十万颗流民颅骨堆砌的祭坛,坛心嵌着白婴的完整尸骸,她的金发凝成锁链,将司命本体的青铜棺群拴在坛底!
莲胎根须缠住陆离的刹那,血肉莲台的核心迸出青光。
白婴的尸骸突然睁眼,瞳孔化为莲台漩涡,金发锁链拽动青铜棺群砸向祭坛。棺椁与颅骨祭坛碰撞的轰鸣中,司命的咆哮震碎百里地脉:“叛徒!你竟敢吞我的餐叉!”
陆离的莲纹躯壳被声浪掀飞,撞穿三具青铜棺椁。棺内溢出的黑血凝成餐叉,叉尖挑着青蚨的残躯——那蜈蚣躯壳早已与黑血同化,毒牙撕咬着陆离的耳骨:【看祭坛底部!你娘在那!】
血肉莲台底部嵌着一具青铜棺,棺盖半开,露出娘亲的腐烂尸身。她的腹腔被莲台根须填满,脊椎插满噬魂钉,钉尾拴着往生殿的残钟。
“剜了莲胎……钟响时……往生殿会坍……”娘亲的尸身突然开口,声线却是白婴的泣音,“这是……我们……最后的局……”
陆离的骨爪刺入莲台核心时,司命餐叉贯穿了他的右胸。
青金脓血喷溅在祭坛上,十万颅骨同时诵经。诵经声中,莲胎根须暴长成刃,劈向娘亲的青铜棺——棺盖炸裂的刹那,往生殿残钟轰然自鸣,声波凝成逆葬刃的虚影,斩断拴住司命棺群的金发锁链!
“你们……都算计我……”司命餐叉拧碎陆离的肋骨,“灰烬里的蝼蚁……也配弑神?”
青铜棺群挣脱束缚,黑血凝成巨掌拍向莲台。白婴的尸骸在掌风下崩解,金发却裹住陆离的残躯,将他拽入祭坛核心:“现在……你是莲台……莲台是你……”
青蚨的毒血从耳骨渗出,腐蚀莲台根须:【吞了它!这是唯一的机会!】
陆离的骨爪刺穿祭坛核心,攥住那颗跳动的青金莲心。
莲心表面浮出十万流民的脸,每一张脸都在嘶吼:“焚!”
血肉莲台轰然炸裂,青金火焰顺着金发锁链烧向司命棺群。黑血在火中沸腾,棺椁表面的《葬经》血谶扭曲成哀嚎的人脸,人脸又熔成灰烬,灰烬中浮出往生殿的完整虚影——殿内堆积着历代噬魂蛊的尸骸,骸骨间坐着陆离的泥塑金身!
“这才是……你的命碑……”青蚨的毒血裹住泥塑,“烧了它……你才能……”
司命餐叉劈开火海,叉尖刺入陆离的莲纹脊柱:“不……你该谢我……替你剜了这泥胎!”
泥塑金身炸裂的刹那,往生殿虚影凝成实质。青金火焰倒卷,将陆离与司命棺群裹入殿内。白婴的残魂从灰烬中浮出,指尖轻触殿门:“闭!”
往生殿门闭合的瞬间,十万流民残魂从地脉裂缝中爬出。
他们撕咬司命棺群的黑血,啃噬青铜椁板,将噬魂钉刺入棺椁缝隙。陆离的莲纹躯壳在殿内燃成火炬,青金火焰顺着噬魂钉的轨迹蔓延,烧穿了司命本体的核心棺椁——
棺内躺着一具无面女尸,她的胸腔刻满玉京赦罪碑文,掌纹与陆离的莲纹同源!
“你……是我……堕世的残念……”女尸突然开口,声线温柔如娘亲,“现在……该醒了……”
陆离的骨爪贯穿女尸胸腔,攥住跳动的赦罪碑心脏。碑文在掌心燃烧,火光照亮往生殿的每一寸角落——那些堆积的蛊尸骸骨,竟全是陆离千世轮回的残躯!
“原来……我才是外神……”莲纹躯壳寸寸碳化,“你们……都在等我……自焚……”
司命女尸在火中微笑,抬手抚过陆离的焦骨:“不……你在等我……重生……”
往生殿坍成灰烬时,焦土上只剩半具莲纹残躯。
陆离的右臂碳化成灰,左掌却紧攥赦罪碑心脏。心脏表面浮出两行血谶:
“血肉莲台,终宴同殁。”
“灰烬涅槃,外神重生。”
青蚨的毒血早已蒸干,只在耳骨留下蜈蚣状焦痕。焦土缝隙中渗出脓液,脓中浮出半枚青铜铃碎片——铃舌轻颤,奏出的往生调已染上莲烬余音。
千里外的流民营旧址,自焚的幸存者灰烬凝成无面傀儡。它们跪在焦土上,脖颈刻满莲纹,掌心托着青金火种——
“终宴未尽……涅槃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