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会救她

梵音语气很急,想来这事不小。

谢思宜如今也顾不得自己这梦魇了,跟着梵音就往禅房外走。

只是两人刚走到门口时,却突然被一只禅杖横拦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谢思宜顺着禅杖的方向看去,便见那闻元大师正警惕地看着外面。

“大师,您这是何用意?”谢思宜语气还算和善,只是正常的询问。

但闻元却是置若罔闻,一心只关注着外面的形势。

谢思宜皱起眉,不知这闻元拦下自己是好是坏。

她同梵音交换眼神,梵音靠在她耳旁小声说着自己方才所听见的。

“奴婢方才在房外守着,突然看见一人急匆匆地来将那小师傅给叫走了。他们离去前,还依稀说着什么。奴婢没听太清,只听到官兵、尸体几个字。”

“后来奴婢留了个心意,瞧见一个急匆匆过路的丫鬟,便走过去逼问她发生了何事。”

“她说她是从后山跑过来的,说后山出了命案,有人从寮房的床底翻出了几具尸首。紧接着没多久,就有官兵接到消息赶了过来,将整个乾元寺都给围住了。”

“方才那小师傅应该就是被带过去问话了。”

“只是……”梵音悄悄瞥了一眼闻元,又同谢思宜说道:“奴婢方才听着那阵响动,似乎是有人在用火药炸什么东西。”

谢思宜又同梵音交换了眼神,在得到梵音否定的眼神后,她便明白是硬闯不出去了。

梵音会武,但方才闻元那出手的瞬间,谁都没发觉。

他的身法,梵音躲不开。

如此,再加上自己这个不会武的,二人一起根本没法出去!

寺院有武僧很正常,但闻元,却非寻常人。

此人的身份、身世,只怕都不简单!

出了这么大的事,那来寻小僧的人,竟都不将其一同拉走,而仍留着他替香客除梦解惑。

而且自他听见外头的响动,第一时间不是去出去查明情况,而是十分谨慎地盯着外面,似乎是在紧张些什么。

若说是为了护香客安全,方才她问缘由,他又不肯说。

他——到底想做什么?

谢思宜的困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不多时,兵甲和马蹄声响起。

谢思宜透过那半开的房门朝外看去,一道锐利又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见到她后,那骏马难得地发出一道喷气声,似是在同她打招呼。

这一道喷气声引起了马上人的注意,他拉住缰绳,制止了骏马的行为。

谢思宜继续抬头,猝不及防就同那人对视了几眼。

还是那个旧模样,看她的眼神,依旧凉薄冷淡,没有一丝感情。

不知道的只以为二人是不曾见过面的生人,却不想两人竟会是彼此的枕边人。

谢思宜懒得再看见萧珩这副模样,当即便转过头去。

萧珩见状,也只是微微蹙眉,转头便向手下吩咐着什么。

没多久,一年轻将领便骑着马往前行了几步,拉近了些距离。

随即便朝禅房的方向喊道:“闻元大师,如今你已是穷途末路,你再执迷不悟下去,便只有死路一条!”

“若你就此罢手,交出我们要的人,尚有还有活命的机会!”

听后,闻元大师突然大笑,“交出你们要的人,你们要的……是哪一个人啊!”

说完,他单手吹哨。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暗处挟着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些人戴着统一的面具,无一手持短刀架在那些被他们挟持的人脖子上。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谢思宜一眼望去,竟发现了几个眼熟的面孔。

看来,他们挟持的人,都是朝堂中达官贵人的亲眷。

谢思宜又看了一眼闻元大师,随即垂下眼眸。

她似乎算得上是,自投罗网的……

“闻元,你出生后就被人抛下,是先住持大师将你带回来抚养长大。你如今难道要为了那人,在这个地方大开杀戒,毁了乾元寺,毁了先住持大师的心血不成?”

年轻将领继续喊着话。

闻元继续笑道:“他们的生死,可不看我。只要国公爷一句话,他们就都能活!燕国公,现在你是想要他们活,还是想要他们死呢?”

谢思宜听见闻元这话,心中更加慌了。

自己如今就是个人质,生杀予夺皆在旁人手里。

换做别的人谢思宜不清楚对方会作何决定,但萧珩,谢思宜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将心中的希冀放下,谢思宜同梵音交换了眼神,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趁着闻元和那年轻统领周旋的空隙,偷偷地取下了头顶的发簪。

还好她今日戴的是金簪,待会若是双方没谈拢,她多少也能靠这金簪搏上一搏。

只是谢思宜金簪刚藏到袖中,就听见一道破长空的声音。

一只箭羽直接插在了门上,其箭尖都穿过了那手掌厚的木门。

谢思宜睁大双眼,朝那箭羽来时的方向看去,便只看见萧珩收手的动作。

他一只手持弓,另一只手再度搭上箭筒,显然是蓄势待发。

谢思宜顿时怒上心头,死死盯着萧珩,她果然没想错——他不会救她!

萧珩箭术了得,享誉京城。

方才那一箭,不是射偏,而是威慑。

萧珩此人,向来不喜多话。

谈不拢,那便直接杀了。

旁人的安危,与他何干?

他毫不在意方才所举会不会激怒闻元,也不在乎她——这个与他成婚一年的夫人的生死!

他只看重他所看重的。

便是前世陪了他六年,但到头来那道加封诰命的圣旨,都不是由他本心所求。

“祖母!”一声惊呼由外传来,一个素衣女子越过围着的官兵,跑到了萧珩的汗血宝马旁。

骏马见这贸然闯来的人,嘴筒喷气震慑了一下。

女子被吓得往旁边躲了躲,但当她抬头看见马上之人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之色。

“恩人,求你再救救我祖母吧!”她说着,便要靠近。

萧珩扯住缰绳,扫了女子一眼,并未有所表示。

只是在重新往禅房看的时候,突然皱起了眉。

旋即快速从箭筒中抽出一只箭,朝着禅房内再射出一只箭。

“唰”的声音从耳旁穿过,谢思宜心跳声逐渐加剧。

伴随着数道箭羽和倒地的声音,她抱着木盒用尽了全身力气向外跑着。

眼瞧着马匹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

谢思宜突然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