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少惹麻烦

“你这小子,我们都说了,我们已经找过了,这不是没找到吗?”有人如此说,“你也是看到了,前几天我们弄来了八条猎犬,几十个年轻小伙子。”

“但是你们没上山!”年轻人听起来很焦躁,“他们说不定在山上遇险了!”

“霍纳奇斯山那么高,叫我们怎么上?超过三千米,普通人就呼吸困难了,更别提山路有多难走你就算出价再高,我们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给你找人!”

“可是...可是!”年轻人委屈极了,还想说什么,却被镇子上的人推搡着,赶出了酒馆。

临了其中一个还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这小子,我们该帮的都帮了,警察、猎户全都出动了,你就是不知足!”

“有本事你就回特里尔报警吧,看看那里的警察愿不愿意跑到上霍纳奇斯郡,来帮你找人!”

在离开的时候,年轻人正好与伊万撞了个满怀,连忙嘟哝着道歉。

“你的同伴在山上失踪了?”伊万随口问道。

当然他也不是恰好遇到,也不是随口问,他是纯粹来吃瓜的,也许桑德曼医生说得对,他不是无缘无故就遭遇麻烦的,他走到哪里都是麻烦的关键,在于他爱多管闲事。

年轻人沮丧地点点头,然后开始抱怨道:“是的,我们是一支地质小队,带队的导师是莫里斯教授。”

“我们是特里尔帝国理工的学生,这是我们的实习项目,关于霍纳奇斯山脉岩层中的古生物化石。我们是在两个星期前到达的,在这座镇上修整,然后出发攀爬山峰。我在出发前一夜扭伤了脚无法爬山,就和另外两个人留在了镇上随时联络,结果没想到我的队员们竟然失去了消息。”

他越说越着急,越说越焦虑,他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伙子,脸上满是青春痘,一副完全不顶事的年轻人样子,遇到这种情况连回不回得了特里尔都不知道。

“他们是携带了无线电台,随时用于通讯的,可是现在已经六天没有按照计划和我们联络了!肯定是出事了!”他的声音非常委屈。

“我求当地的警察和猎户帮忙去找人,结果他们都不敢进山里,就在山脚下晃悠了几圈,这可怎么找得到啊?莫里斯教授此次登山的目标海拔有三千米呢!”

又那么几秒钟,伊万差点一个冲动,主动提出自己上山找。

然后他就想到了桑德曼医生的警告,觉得自己本身就已经够吸引麻烦了,还是不要随便主动去招惹麻烦,毕竟上面似乎是个什么神国呢,就算是半神也会搭上性命!

他感觉桑德曼医生的虚拟人格好像就阴暗地趴在他的心灵岛屿上,不断地小声说“不许去不许去不许去”,搞得他心里痒痒的,根本无法提起帮助年轻人的念头。

于是,他只好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年轻人,然后说:“我也帮不了你,但我可以给你个建议。”

“你大概也听说过本地的民俗了,关于那座山上的诡异。”

对于伊万的话,年轻人认真回想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皱着眉说:“上山之前,当地人都劝阻我们不要去爬山,以免触怒某些奇怪的存在,甚至连个向导都雇佣不到。”

“但是莫里斯教授将其当做了无稽之谈,他是一位坚定的科学家,不信什么鬼怪之谈,认为那是当地人的迷信,坚持带着另外12名队员出发了。”

伊万有些无语,没想到这个真正存在鬼神的世界,竟然还有不信鬼神之谈的,他这个曾经的唯物主义者(或许也不那么唯物)都相信神灵和天使,还有鬼怪的存在了!

“很不幸,民俗是有道理的,山上大概率确实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我知道你不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遭遇鬼怪还是很危险的。”伊万无奈地摊手,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被他的语气吓唬得打了个寒噤,担忧地问:“那怎么办啊?莫里斯教授还有救吗?”

“我不知道,”伊万干脆地回答,“你现在立刻前往上霍纳奇斯郡的首府,寻找当地正神教会最大的教堂,不论是‘永恒烈阳’还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你找到他们,告诉发生的一切,看看他们能不能出手找人。”

“如果你的导师和队友还活着,他们就是唯一能救人的了,如果他们救不了,那你的导师和同组的队员就真的没救了。”

伊万觉得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毕竟上霍纳奇斯郡的非凡者估计也就是序列5顶天,要是山顶真的有第四纪元天使家族的遗迹,他们来了也是白给。

他最多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倒不是他不能做,而是不想做,不敢做,他(更多是桑德曼医生)不希望自己的旅途再生出更多事端,否则一年也到不了特里尔!

......

“晦气,真是晦气!”

“这帮不知深浅的科学家,每次都是他们闹得镇上不得安宁!”

在将那个精神有些崩溃地年轻人送走之后,酒馆里的当地人好像完全把一队地质队员失踪的事忘记了,开始扯一些家长里短。

“纪晓姆家的老婆前两天被抓到和皮埃尔家的儿子...”

“当时两家人在楼底下对峙,那叫一个凶猛,都要打起来了!”

“老皮埃尔那是一个什么暴脾气啊,把自家儿子打了好一顿,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苏珊娜那个婊子,可真是饥渴难耐,连十五岁的毛孩子都不放过...”

在一位大叔侃侃而谈时,伊万送走了那个走起路来仍然有点一瘸一拐的年轻人,坐在角落的阴影处,一边小口抿威士忌,一边听捉奸的八卦。

出轨捉奸什么的,在八卦里算是顶级炸裂的了,根本无法拒绝。

伊万的因蒂斯语不算特别好,语法的阴性阳性没太搞清楚,这就导致虽然能听懂读懂别人说什么写什么,但是自己真要说和写,难免错误百出。相比之下鲁恩语虽然也存在部分阴性阳性的情况,但都是专门为女性设计的,绝大多数的词还是中性的,没那么多幺蛾子。

好吧,鲁恩语的未来时过去时完成时正在进行时过去完成时未来完成时正在进行完成时什么的其实也挺要命的,相比之下只有现在时和完成时的因蒂斯语在这方面倒是意外地简洁。

“哎呦呦,你是不知道,苏珊娜那个婊子啊,简直就是万人骑...”有一个人说。

旁边的酒保对此也有发言权,“咱们的警察局局长,还有副市长,还有‘永恒烈阳’的牧师,那不都是...”

“还不是因为她之前在特里尔打过工?我就说,特里尔人把整个因蒂斯的风气都带坏了!”一个老头哼哼唧唧地说什么“人心不古”。

“是啊是啊,那些鲁恩人总是把特里尔人的放荡扣在我们所有人的头顶上,我们明明都是非常淳朴,非常道德的好公民!”也有人这样抱怨道。

“特里尔人道德败坏!”几乎所有酒馆里的人都附和道,就连旁边的伊万都在旁边直点头,听得好不快活。

在所有人道德谴责一番特里尔放荡的风气,和那个名叫苏珊娜的婊子之后,他们又开始聊别的内容,说什么镇上谁谁谁生病了,谁谁谁家的儿子要娶媳妇了,以及谁谁谁打算进城打工什么的,后面越来越无聊。

倒是有一点提起了伊万的兴趣,那就是镇上的教会学校即将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而被关闭。

“嘿,说什么没有资金,请不起教师什么的,发下来的经费不少,还不是都被本堂神甫贪污了?”有人偷偷说。

还有人说:“反正这年头也没什么人认真学习,我听说大城市里的孩子5岁就能挣钱养家,读什么书?”

“以前每个村子都有学校,在大约四十年前的一次改革中,绝大多数的村里的学堂都被关闭了,只剩下镇上的学校。看来这两年镇上的学校也保不住。”

“哎呀呀,说来那个皮耶罗家不是还出过一个大学生吗?可惜去了特里尔,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也不回来了!”

“读书有什么意思啊,还是别读了,早点进城打工养家吧。”

对于学校关停这件事,有人说应该,有人表示惋惜,伊万却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因蒂斯之所以强盛,还不是因为一百多年前罗塞尔大帝搞出的“义务教育计划”,要求教会建立免费的义务学校,确保每一个孩子都能认识并书写至少500个基础单词。

这项政令颁布之后,只过了几年罗塞尔大帝就被刺杀了,不过学校既然建立起来,还是运行了一段时间,然后在几次重大经济危机中,为了削减教会和zf的财务开支,从偏远地区开始,逐步将大部分村里的学堂关停,裁撤了大批教士。

如今经济危机刚刚过去——当然是依靠掠夺zm地渡过的——新上台的总统削减别的开支不好,偏偏削减了教育和医疗卫生,伊万觉得这人未免有点过于智障,这两样是能削减的吗?

义务教育的意义,就是在99%的普通人当中,挑选出1%的天才,将他们培养到自己能成长的极限,然后为科技发展做贡献。一旦废除了义务教育...

怪不得因蒂斯自罗塞尔大帝继位以来,也就辉煌了一阵子就面临被鲁恩反超的危机,原来是自废武功!

看来因蒂斯也就这样了,整个教育体系,怕是只剩下全国高考值得一提,也不算什么理想乡。黄涛老乡所有的努力,那些超前的规划和愿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伊万感觉意兴阑珊,喝完了手中的威士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还要坐大半天的驿站马车,到达因蒂斯的工业重镇苏希特,登上苏希特-特里尔直达列车,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后天就能到达特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