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镖局铺面的钥匙,江河便正带在身上。赶到之后,江河令书砚拿钥匙开了门,然后又请赶车的那个汪园家仆一起帮忙,把车上采买的东西搬卸下来。

搬完之后,江河正打算给这汪园的仆人一两银子作为赏钱,再打发其离去,没想到王微却抢前一步,自己掏腰包给了。倒是与江河不谋而合,也给了一两银子。

包括之前在街上采买东西的时候,王微也是多次主动付钱,显然并不想全花江河的。

而江河对此也全无意见,并无时下的大男子主义。做为一个现代穿越灵魂,他有发自内心的男女平等观念,并不轻视任何女性。

真轻视,也是名义上是所谓爱情,但其实骨子里真正在乎的,全是利益。

在他那个时代,真正纯粹的感情已经越来越少了。不论恋爱还是结婚,几乎都掺杂着许多利益计算在里面。

对于这种感情与婚姻,他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真要谈利益,大家就摆明车马地直接谈条件好了。

看看对比,人家封建王朝一个不幸流落风尘,在名利圈里打过滚的女子,都没有沾满浑身铜臭掉钱眼里,都能洁身自爱,出淤泥而不染;都比她们更懂得独立自主。

自尊自爱,自立自强。这才是他真正欣赏的独立女性。

“你怎么这般看着我?”王微感觉到江河看她的目光颇为奇怪,有种她说不出来的意味,忍不住上前问道。

江河伸出双手执了她手,忍不住轻叹一声,感叹地道:“我只是越发觉着,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得到你这样的美人垂青,当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王微不禁满脸笑容地道:“我今日才知,江公子竟是这般惯会甜言蜜语。你说的我都心虚了,我哪有你说的这般好?”

江河笑道:“在我眼里,你便是这般好,这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王微又甜蜜一笑,随后则不禁脸红地狐疑道:“你不会是想哄我今晚留你吧?”

“绝无此意,我怎么会是这种人?”江河立即大义凛然地道。

但稍过片刻,又腆着脸笑道:“不过姐姐要是愿意的话,我自然也是乐意之至。”

王微不由失笑道:“看,不打自招,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男人果然都没个正经!”

江河笑道:“子曾经曰过,食色性也。此乃人之常情,闺房之中还装什么正经?”

“嗯,咳!”

忽然后面一声咳嗽响起,却是王微身边那个仆妇带着两个丫环提着东西走了进来,故意出声提醒,让两人注意点。

这个仆妇与两名丫环都是汪汝谦留下来的人,自然是心向自家老爷,希望王微有日能嫁进汪家。

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变化这么快,先是汪汝谦独自带人离开,先回了杭州,反把王微留了下来。

今日她们则又被汪家大房的夫人胡氏给赶了出来,之前在路上的时候,这个江二公子拉了王微在马车后面也不知说了什么,居然便就手拉手地亲亲热热了在一起了,简直要惊掉她们下巴。

可她们到底只是汪汝谦留下来服侍照顾王微的,却也没权利管束王微,再加上被赶出汪园后,她们也感觉失了依靠,颇没倚仗,还多亏江河肯收留安排她们。

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是在江河的屋檐下,她们就更没权利与底气管王微与江河如何了。

只是这个江二公子也是,未免太不知收敛点儿了,当着她们面儿就与王姑娘拉拉扯扯的。

这个王姑娘平日一向十分自爱,连对她们老爷都不假辞色,表面上看着客客气气的,实际上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遇到这个江二公子也不知怎么了,居然这么容易就被这小子给得手了,难道真是“姐儿爱俏”?尽管这个江公子确实长的很英俊,但是王姑娘啊,你平日的矜持呢?

王微终究还是脸薄,听到背后的咳嗽,连忙便从江河手中抽回了手,还有些掩饰尴尬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江河租下的这个镖局铺面,前面临街的地方是一排五间门面,还建了二楼。铺子后面则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大院子,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大小。而院子后面,则又盖了几间房舍,这才是平日主人的住处。

这家主人当年还住在徽州时,只出租前面的铺子,后面的院子与屋子都还是自家居住。前面的铺子与后面院子也并未打通,而是是院有院门,铺有铺门,分别出入。

后来这家人搬离徽州,迁去外地,就把后面的院子与主屋也都一起出租了。整体一起出租后,就有任租客把铺子开了后门,跟后面院子打通连了起来。

江河拿到的钥匙并不止一把,而是整个一套,包括院门的、铺子的,还有后面的主屋平日也是上了锁的。

江河这时自是把王微几人安排到后面的主屋居住,只开了院门与屋门,前面的铺子没动。

这时的院子外面,汪七与见贤等人也是都一路跟了上来。

瞧着江河带王微几人一路到了这处原本无人的院子,以及前面还在街上采购了被褥等物,汪七等人都不由大是奇怪。

汪七躲在街角的一处阴影里,向见贤道:“这个姓江的怎么跑到这处地方,他这是来金屋藏娇的吗?”

他们尾随的这一路上,都并没有找到合适动手的机会。江河之前因带着王微要采购东西,自是都在热闹繁华的街道,行人颇多。

就算是此时的这里,距离繁华街市也并不远。毕竟江河租下的这间铺面也是准备开门做生意的,自然也是位于沿街处。只是相对来说偏僻一些,但也不是无人光顾。

不过这时的晚上,此处倒确实没什么行人。但因离繁华的街市并不太远,这里闹出太大动静的话,还是很容易引来有人注意。他们要的是出其不意,可不是要来强攻对打。

见贤闻言,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因为并没有跟胡氏回汪园,离开城中汪府后就直接来找汪七了,所以也弄不明白为何王微就跟着江河一起离开了汪园。

看见贤没回答,汪七又接着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是这小子今晚就留宿在这里,不出来了,难道我们还要在这儿守一夜吗?”

见贤一时也没主意,想了一会儿后,道:“先等等吧,若是等到二更天,姓江的还不出来,我们就先回去,明日再找机会。公子那里你放心,我会给你分说的。”

“好!”汪七想了下,便点头答应。此时已是过了一更天,距离二更也就剩半个多时辰。这点儿时间,他还是有耐心等一等的。

此时的吴三桂不仅已紧紧跟在了汪七与见贤身后,甚至还翻身上了屋顶,就趴在他们头顶的屋瓦上。

刚才汪七与见贤的对话,他在上面听的清清楚楚,听完之后,忍不住暗道:“听上去他们似乎只是想对付那男子,并不打算动那位姑娘。既然如此的话,那我……”

吴三桂想到这里,忍不住萌生了丝退意。

甚至稍有些阴暗的想,如果那男的出了事,岂不就代表着自己便有了一丝机会。但随即又连忙甩开这想法,认为若是如此,实在有些太失侠义之心,自己不该有此小人之念。

脑中乱七八槽想了一回后,他决定还是留下来先看看。不过他并不打算也等到二更天,只决定最多再等一柱香时间,若那座院子里还无动静的话,那他就直接下去把这些人教训一顿,全部打倒。

然后再扯了这些人过去敲门,告诉那对男女原委。这样一来,自己也能够趁机结识对方,并且能留下个好印象。

瞧着天上的星月,默默计算时间,等了约有一柱香后,吴三桂正准备跃下去动手。

忽然听到远处“咿吖”一声,那座院子的院门被打开,江河与书砚牵马从里面鱼贯而出,王微则带着两名丫环送他们出门,两名丫环的手中,还各打着两个灯笼。

江河之前只是顺着王微的话口花花了几句,并没打算今晚真的留宿在此。

两人今日才互相表明情意,哪里便有这么快。这又不是他前世的快餐时代,刚认识的两个陌生男女看对眼后就能直接睡一起。

对于古典美人,还是要有一个过程。尽管因王微的出身,他并不能八抬大轿地明媒正娶,但至少也得禀明家中,正式迎娶,这也是出于对王微的尊重。

汪七等人瞧到江河出来后,也是都不由精神一振。

等瞧着江河与王微在门口道别后,江河与书砚因要回江宅,选择了转向另一条更加偏僻无人的巷子,而不是重回繁华街市,更是心头大喜。

待王微送完江河,返回院中关上房门后,汪七向自己带着的四个兄弟招呼一声,几人便各从怀里掏出块蒙面巾,蒙住头脸,连见贤也准备了一块儿,这时也同样蒙了起来。

同为歙县的五大徽商家族之一,江家虽然比不得汪家,但同样是徽州府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所以汪七等人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干这件事不能露脸,免得事后万一被江河给认出,找他们算账。

几人一边蒙住头脸的同时,一边各自从藏身处走出,大步向江河与书砚身后跟了上去。

江河与书砚眼下所走的这条巷子里并无任何店铺,甚至大部分人家的院门都不开在这边,因此虽然天才入夜不久,外面的街市还颇为繁华,这条幽深的巷子里却是并无人影。

江河也是前世在治安良好的东方大国生活太久了,经常还有半夜睡不着,出去一个人闲逛吃夜宵的,可以说走了那么多夜路,就没遇到过一次恶性事件。

穿越过来的这些时日,徽州府的治安也是不错,所以他还真没意识到有人给他下黑手的可能。

当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响起,江河回头瞧了一眼后,因这巷子里没太多灯火,光线太暗,他一时也瞧不清,只瞧到后面有四、五个人低头闷声大步而行。

见这些人赶的急,他还叫书砚一起往旁让让,先让这些人过去。

却不防这几人赶到与他们并行之时,忽然便转过身来,伸手往他们马上扒来。

“你们做什么?”江河惊讶地大喝声中,已是被人拽到了他一条腿,腰间的衣服也被人给攥住,使劲往下拉去。

“啊,你们干什么?”后面的书砚因年纪还小,力气弱,再加上又是刚学会骑马没几天,骑术不精,只一下就被人拽了下去,摔到了地上,不由痛呼出声。

江河终究身长力大,慌乱中还坚持了一下,反手便往就近的一人头脸上打去。

这时离得近了,他方才瞧清,这些人竟然都蒙着脸,一时他也辨认不出谁是谁。

他感觉到自己一拳砸到了一人头上,砸的那人闷哼一声,抓他衣服的手松了下,但接着再要打第二下时,忽然手腕被人给擒住,然后狠狠往下一拽,喝道:“给我下来吧!”

这一下猝不及防,江河也被拉下了马去。不过百忙之中,他另一只手却慌乱抓到了马鞍旁的马鞭在手,刚一沾地,便立即挥着马鞭劈头盖脸地胡乱打去。

一时间惨叫痛呼声此起彼伏不断,围着他的人立即纷纷不由往后退开。趁着众人退开,他也连忙翻身爬起。

爬起后又一边挥着马鞭,一边赶到书砚处,问道:“书砚,你没事吧,快起来!”

“公子,我没事,还好!”书砚痛哼了几声,连忙翻身爬起。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直到此时,江河也没意识到,这些人是受人指使来暗算他的,还以为是帮混街面的流氓混混,趁夜摸黑打劫路人。

他穿越过来的这些时日,虽然对徽州府的治安印象还不错,他这几日也是真没怎么走过夜路,基本都是白天出行。

唯一的走夜路,还是昨晚吃过晚饭后去许府找了趟许文哲。但许家离他家本就不远,那块儿住的又都是城中的士绅名流、豪商大户,又离着徽州府衙不远,自然是治安良好,绝没什么泼皮敢擅闯。

没想到今晚再走一回夜路,居然就遇到打劫的了。果然对这古代的治安,还是不能抱以太高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