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突兀的门铃声响起,通过窗户望去,院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黄色背心打扮的青年。
“你是?”
男子扶了扶眼镜道:“您好,请问你是赵隶书吗?”
“我是。”
“您好,赵隶书先生,请签收您的快件。”
男子扭身露出了后背,赵隶书这才发现男子背后有一个背包,呈黑色,四四方方。
半响,赵隶书签了名字,手捧着方盒,望着麻利走掉的男子一脸茫然。
“我也没买东西啊。”
关了院门,捧着盒子来到前厅,将盒子小心放在桌子上。赵隶书心底暗暗揣度,这东西挺沉的,到底是什么呢,
从抽屉拿了剪刀,小心的划开外面的包装,外面一层包装上面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赵隶书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遗漏掉什么后,看向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方正精美的礼盒?
“咦,这是?”
四四方方的礼盒旁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上面没有邮票,却有黑色的字迹,看见的第一眼,赵隶书便浑身僵硬。
“吾子赵隶书亲启。”
大脑仿佛被雷击中,嗡……
“父亲,这是父亲寄给我的?!!”
随即拿着剪刀,从封口处小心刮开,一张A4纸大小的信件和一枚钥匙。赵隶书手指颤抖,小心展开信件,
“隶书,见信如面。”
只看到这几个字,赵隶书瞬间眼眶湿润,鼻子一酸,这是父亲的字迹,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半响,赵隶书勉强恢复了平静,眼前不再朦胧,继续向下看去。
“今次一别,不知何时能再与你相见,是父亲自私,想追寻一个真相,这一走或是永别,但我相信我的儿子能独自面对生活,努力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要像父亲一样……”
看到这里,赵隶书紧紧握着拳头。
“当年你母亲悄然离去,只留下尚在襁褓的你,因为你我不能立刻去找她,但是现在你能自立了,我也能腾出手来做这件事了……”
良久,赵隶书将书信贴身放好,握紧手里的一枚玉质槐花花瓣,
这是那个精致的礼盒里的东西。
随着触碰到这枚玉质花瓣,左臂那奇异的花纹诡异的开始亮起来,原本缠绕的绷带滑落,那本来就鲜艳的血色花瓣更加猩红,
“啊!”
手中那枚花瓣突兀钻入了手心,如同一团液体快速移动到那奇异的花纹上,
赵隶书定睛一看,正是第一枚花瓣!
“这,难道还有其他花瓣!”看着隐隐变的不同的第一枚花瓣纹路,此时这枚花瓣纹路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更加深邃。
赵隶书心底一动,
瞬间一股强大到极致的力量从那枚花瓣处涌现,
“哦~”
一种舒服到极致的感觉,让赵隶书呻吟出来,这种感觉,仿佛能一拳碎山!
赵隶书快速来到院子里,一拳打向地面,
“咔嚓!”
豁然,水泥浇筑的地面被砸的粉碎,赵隶书吓了一跳,这还是他努力控制轻轻尝试之下,若是全力一击,简直不敢想象。
忽然,赵隶书想起了什么,扭头望向一处房间,见没有任何动静,松了口气。
赵隶书兴奋的看着那处明显特殊的纹路,按照约定俗成的等级制度,现在的他应该触碰到先天之境了,
至少在力量上绝对到了先天之境。
半响,终于习惯了这股强大的力量后,赵隶书冷静了下来。
“是时候踏出那一步了。”
晚上八点多,夏日的白天总是如此短暂,夜色落下。
赵隶书坐在餐桌上,心不在焉,突如其来的信件让赵隶书心乱如麻,草草吃了两口,便爬上了屋顶,夜晚的清风吹过,沉闷的脑袋慢慢变的冷静。
“怎么了,小柿子。”看着小姨也跟了上来,赵隶书摇头道:“没什么,小姨,就是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小姨秀眉一蹙,心底暗暗嘀咕,这臭小子还不会嫌弃我耽误他事儿了。
“什么事。”
“小姨……我想过第二关。”
“不行!”
小姨瞬间严肃,脸阴沉下来,甚至有点扭曲。
“什么都可以依你,这件事免谈!你给我死了这颗心!”
赵隶书看着意料之中炸毛的小姨,苦笑道:
“小姨,我已经过了人体三大关卡的第一关,早已经可以尝试过第二关了,我已经拖了太久了。”
不等赵隶书说完,小姨打断了赵隶书的话,
“我宁愿你去第三关也不让你去第二关。”
“为什么!”赵隶书痛苦的抱着脑袋,将自己缩成一团。
小姨没有回答,反而用力的将赵隶书拥进怀里,
“小柿子,第一关给你的影响还不大吗?我成为时空行者的原因就是想让你有当一个普通人的资格。”
小姨轻轻抚着赵隶书的脑袋,
“你父亲消失那年,你几天不吃饭,我才心软答应你的要求,让你成为一名时空行者,却没想到你的第一关是那般模样,差点毁了你。”
屋顶,小姨心疼的道:“所以一直不同意你闯人体第二关。”
“可是,小姨,如果我始终不去直面过去,就不能真正踏入修炼之路,这……我不甘心!”
小姨闻言没有再说话,二人就这样紧紧相拥,
终于,赵隶书缓缓道:“父亲给我写信了。”
明显的,赵隶书感觉小姨猛的一抖,苦涩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小姨咬紧嘴唇,还是逃不掉吗……你好狠的心啊!一定要拉他下水吗!
赵默笙!
不管怎样,他可是你亲儿子,你好狠!
终于,小姨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同意。”
小姨紧紧盯着赵隶书,下定决心,别怕,小柿子,就算你迷失在过去,我怎么也会拉你出来!
赵隶书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着小姨,他没想到小姨真的会同意,要知道这可是她的逆鳞。
“我一定会通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赵隶书走进书房,这里曾经是父亲的书房,里面摆满了书籍。
对过去,未来,现在,各种洞天世界都有所描述。
赵隶书径直走到一座书架前。
“过去。”
深吸一口气,赵隶书翻开了第一本书。
“宇宙浩瀚,人亦如此,修行之道绵延,穷极一生不可及,然天道五十,诞四九,留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便是三关,现在,过去,未来,了解现在,直面过去,延伸未来,这便有了修行之根基,大道可初窥,通先天之境界。”
赵隶书读到这里眼睛一亮,前面是他所知道的,接下来这些才是重点,
“过去洞天,这一关,每个人都会有所不同,除了新魂,每一个人都有过去,现在,未来。”
“以现在之身经过去之变,便可通未来之所。”
“所以这过去,每个人都有所不同,吉凶难料。”
“但这一关过去,便可以畅游过去之洞天,展望未来之天道……”
但这一关却是残酷而艰难的,赵隶书知道有很多闯关者都在这一关丢了性命,神魂俱散!
时间长河如此浩瀚,太不可控制了,若是神魂降临到神魔大战的一处洞天,多半凶多吉少,
赵隶书恶补了大量过去洞天的知识,只是这历史洞天这么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降临在哪个神话洞天。
只能祈祷了。
望着窗外的雨,赵隶书缓缓走出院门,身后小姨默默的站在原地,没有作声,此时最不得打扰。
……
满是泥垢的巷尾,浮满了躁动,盛满了不安。
赵隶书缓缓行走,渐渐的,浮躁和不安逐渐开始远离,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的大脑,和电影中演绎的不同,此时的脑海里没有记忆的回放,只有持续不断的耳鸣。
身影逐渐虚幻,直至消失。
…………
大秦皇朝边界。
弥漫着黑气的田间,禾苗早已经枯萎腐败,寸草不生,行走之时皆为尸骨,一时之间竟无落足之地。
横亘街头,尸骨累累。
这年头,狗的日子不好过,一个不注意就成为餐桌佳肴,人的日子更不好过,还不如狗,寸步难行。
赵隶书蹲在地头,顶着火辣的烈阳,嘴唇干裂,想舔舔爆裂的嘴皮却苦于没有唾液滋润,
“天杀的前身,竟然是个这么迂腐的读书人!”
“腐儒!”
赵隶书狠狠的道,堂堂皇子,竟然在国难当头选择自杀,赵隶书一时间无比鄙视自己的前世,
尽管这在某种程度也是他,但也阻挡不了鄙视的心。
踉跄着起了身,看向了远处零落逃难的人,暗暗嘀咕,这一路走来,汇聚于此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这大秦的地界看来是真不能待了啊。四面八方逃荒的队伍汇聚起来倒也不在少数,灰布麻衣,熙熙攘攘。
赵隶书扯了一把在地上躺尸的邋遢老头,有气无力道:“赶路了!今夜若是不赶到队伍的前方,按照这群饿死鬼雁过拔毛的作风,连块草皮都留不下。”
说罢习惯性摸了摸胳膊,心安了不少。
“干饭了?在哪?”
老黄冒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看向赵隶书,赵隶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一眼老黄,
老黄醒悟过来,悻悻走向一旁。
赵隶书摇摇头,造孽啊!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前面,老黄依旧如往常一般跟在赵隶书后面,
初见的新鲜感过后,枯燥乏味是逃难路上永远不变的格调,
烈日的炙烤和食物的缺失让逃难的人苦不堪言,极度的缺水更是致命的威胁,好在赵隶书还可以通过净化来处理那些被污染的水,不然二人早已经成为路边枯骨。
傍晚,毒辣的阳光总算是转移了自己的芳华,让二人暂时不用再承受烈日之苦。
可惜的是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追上前方的队伍,
赵隶书脸色难看的坐在地上,一时间有些颓丧,饥饿让赵隶书头昏脑涨,面色苍白,
照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活活饿死……
这种死法!我拒绝……
一旁老黄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看了眼面色难看的赵隶书,有气无力道:“没事,死不了。”
“老黄!你有办法?”赵隶书眼睛一亮,语气抬高有了精神,期待的看向了老黄,
这世道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幸福,而这一切都取决于是否有足够的食物,
自二人逃难以来,早先带的干粮早已经消耗殆尽,至于财物,更是成为了一堆废物,
现在的世道硬通货只有一个,那就是食物,哪怕是一块干巴巴的馒头也能轻松换来一堆的财宝。
昨天二人还在队伍前方,尚且能找到一些野菜作为吃食,但只一夜时间,二人就落在了队伍后方,现在更是连草皮都看不到了。
赵隶书看着同样憔悴的老黄,苦笑起来,二人一路走来哪还有什么食物残留,
不过看着老黄开始在四处很认真的寻找起来,默默跟在了老黄后面,难道这家伙真有办法?
半响,
赵隶书和老黄头对头顶在一起,腚眼子朝天,两双眼睛死死打量着眼前的黑色物体,
不断窃窃私语,隐约可以听到赵隶书极其不确定的话语声。
“这能吃?”赵隶书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疑。
“你是想饿死?”老黄答非所问,反而问起了苏世。
赵隶书看了看老黄,咬牙慢慢凑上前去,用手指捏了起来,靠近鼻子仔细闻了闻,
嗯……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倒是有着青草和土腥的味道,但看着就想哕,像是某种奇怪的东西……
暗暗嘀咕,难道是一种植物?看老黄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难道这个真的能吃,
赵隶书咬咬牙,狠狠道:
“老子今天也当一次神农,尝一次百草。”
忽然,赵隶书一愣,意识到了不对!这老头子平时见了吃的,那动作可是比狗都快,怎么会给我先吃?
眼睛一转,推让道:“既然是您找到的,自然还得是您先来享用?”
老黄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此时轮到他迟疑了,伸出的手僵硬在空中,眼神不断变幻,最终还是有点尴尬的看向了苏世。
“要不,饿死就饿死吧。”老黄试探道,
“……”
默默点头附议,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回到临时营地再次躺下。
二人不远处,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黑色石头疙瘩静静的躺在地上,隐隐可以看到有草皮夹杂在其中,
月明星稀,盛夏的夜晚暖风袭来,若是在和平的年代,在外野游倒不失为一件美事,至于现在,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入夜,实在是饿的睡不着的赵隶书睁开眼睛数着天上的星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块黑色的东西,要不去试试,也许能吃呢……
尽管这个诱惑的念头在脑海里不断浮现,但是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博弈,苏世还是放弃了,要知道,有些人蹲在那,就让人唠了一辈子。
望着星光闪烁的夜空,赵隶书心间变的宁静下来,和往常不同,脱离了队伍,耳边清净了许多,
赵隶书揉了揉肚子,将裤腰带再次扎紧,努力让自己进入了睡眠状态,好在白天的赶路让赵隶书身心俱疲,很快便进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