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一件又一件文物

宁华站在展柜的另一侧，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仰着头，用那种艺术品鉴者特有的挑剔眼光审视着那件青铜头像。

她的目光从面孔移到头顶的圆孔，从圆孔移到下颌的方孔，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苏夏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但她的步调停在那里，他也停在那里，不急不躁。

江灼诗举着手机，在人缝里找到角度拍了好几张，退后两步看了看效果，又凑近补了一张。

季子奕站在她身后，没有催她，也没有帮她找角度，就是等着。

张智挤在人群最前面，歪着头，把青铜头像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然后扭头对苏夏说：“我跟你讲，这个要是晚上关灯打手电筒看，肯定吓人。”

苏夏看了他一眼，说：“博物馆晚上不开门。”

“我知道，我就打个比方。”

习凉凉在他们身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的目光从青铜头像上收回来的时候，不经意地扫过了展厅的窗外。

窗户外面，赣江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缓缓移动，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尾迹。

江对岸的新城区在天际线上勾勒出高低错落的轮廓，远看像一排安静的剪影。

三千年前的青铜头像和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货船，隔着一扇窗、隔着一条江、隔着三千年，在同一个时空里对视了一秒。

展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低声交流，有讲解员带着一队小学生从旁边经过，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问题。

习凉凉没有急着往前走，她在那件青铜头像前站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张智都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肘。“走了走了，后面还有好多呢。”

习凉凉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跟着队伍往展厅深处走去。

展厅的灯光沿着参观路线一路延伸，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米白色的展墙上，长长短短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展柜，看过一件又一件文物——新石器时代的石斧磨制得光滑细腻，刃口的弧度经过数千年依然完好；战国时期的青铜剑虽然锈迹斑斑，但剑身的菱格纹依然清晰可辨；汉代的陶俑姿态各异，有的抚琴，有的吹箫，有的长袖起舞，眉目间还能看出两千年前工匠留下的笔触。

每一件文物都被玻璃罩保护着，静静地躺在展柜里，像睡着了一样。

但那些斑驳的锈迹、磨损的边角、褪色的彩绘，都在无声地讲述着什么，比任何文字都更有力量。邓青停在一个展柜前，里面陈列着几件宋代青白瓷。

瓷器在灯光下泛着如玉般的温润光泽，釉色清透，胎体薄得近乎透明。

她弯下腰，凑近了看，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上。“真好看，”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空气里，“像玉一样。”

伍烨站在她旁边，没有看瓷器，目光落在她弯着腰的侧影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