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诡事

从钱庄中走出,楚方圆将一个小木箱交给了柳莺,箱中是100两黄金。

此前柳莺从未想过100两黄金是多少,真正抱在手中她才发觉,竟然会这么重,10斤的份量在手中像抱了个稍大一些的西瓜。

楚方圆打趣道,“重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拿一下?”

柳莺摇了摇头,“再来十箱我也能搬得动!”

随后柳莺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我需要做些啥呢。”

楚方圆想了想,“你先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楚方圆走到一旁的巷子中,将衣服和面容变更,之前为了取黄金,他特意易装回了原来的模样。

做完这些他走出小巷,见柳莺抱着箱子在等他。

“我以为你会离开呢。”

柳莺哼了一声,“我也是有原则有道义的,答应的事能做我会尽量去做。”

“好,”楚方圆点了点头,“你家远吗?不远的话就先去你家,等到了你家我再和你说具体做些什么。”

柳莺有些戒备的看着楚方圆,“我家其实离这里挺远的,要不先找个酒馆或者茶水摊什么的……”

楚方圆故作沉思的摸了摸下巴,“诶呀,我原本计划用一百两黄金留宿吃饭的,现在看来……”

“咳咳!其实我家也不太远,就在郭义坊,您要是不嫌弃可以把这一百两给我,别的不说,保证把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楚方圆又笑了笑,“那就带我去吧。”

两人一路无言,只是柳莺一般都选择走小巷或者胡同,楚方圆点了点头,这次应该是找对人了,看样子眼前的这个女孩对灵韵城还是很熟悉的。

又走过了几个转角,他们来到了一个摆放有很多竹筐的小巷,柳莺忽然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看着楚方圆,

“你现在已经进入我们帮派的领地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现在给你一个逃命的机会,立刻转身一直走遇到巷口就右转一直走到大道上你还能活,如果继续跟着我,就看你命大不大了。”

楚方圆有些意外,“哦?这么说,你打算吞了我这一百两黄金?”

柳莺没有多说,只是一点点开始向后退去,一阵笛声传来,墙角的竹筐忽然打开了数个,五六条五彩斑斓的长蛇从中爬了出来。

楚方圆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场景,右手却背在身后捏着数枚铜钱,

“呦,还真有帮手,不过正如我之前说的,如果你想吞下这些定金,那么在我变装时就可以直接带走,何必要带我来这里多此一举呢?”

见楚方圆没有害怕退缩,柳莺反而松了口气,她摆了摆手,“小亮,停下来吧!”

笛声变奏,长蛇们摇动着身体慢慢都爬回了竹筐中,柳莺给了个眼神,“来,走这边。”

楚方圆看了一眼一旁的小院下水道,一个小小的光滑铜片摆在那里。

又跟着柳莺拐了两个转角,终于来到一扇上了锁的房门前,柳莺将黄金放下,随手掏出一根铁丝,在锁眼中一推一紧一转一拽,锁开了。

“这……是你家?”楚方圆有些怀疑。

柳莺将黄金拿了起来,随后将屋门推开,“对啊,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爷你就放心住,妥妥的。阿罗,小雅!沏茶!”

一个男孩端着一摞盘子从堂屋走过,“阿姐,咱们家哪来的茶?”

卧室中一个小女孩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姐大回来了吗?小雅饿了。”

柳莺将黄金放在堂屋桌子上,随后将凳子用衣角擦了擦,“来来来,爷坐这边。阿罗,将床下的那盒茶叶拿出来泡了!”

“那茶叶是师傅的!”

“我给他老人家买些别的东西做补偿,你别废话,麻溜的!”

楚方圆坐了下来,对柳莺说道,“我和你年纪差不多,叫我牧文就行。”

柳莺取出茶具,“毕竟是财神爷,叫名字怎么行,还是叫牧老板吧。”

“都行。”

阿罗将一罐用竹筒盛装的茶叶取来,“牧老板你就喝吧,我打包票你肯定没喝过这种茶。”

柳莺拍了一下他的头,“和老板说话客气一些。”

阿罗有些生气,“他给了多少啊,阿姐这么客气。”

柳莺将木箱打开,“自己看吧,这只是定金。”

阿罗这下不说话了,动作恭敬地将茶叶泡上,然后将年幼的小雅抱起,拎上放有黄金的木箱,走到卧室之中,将房门关上。

柳莺熟练的将茶具烫温清洗,然后冲泡、分茶,最后将七分满的茶杯端到了楚方圆的手边,自己也倒了一杯,随后坐下。

“牧老板,先喝口茶吧,尝尝这茶怎么样。”

楚方圆端起茶杯闻了闻,一股异香进入鼻中,像大漠中沙石经过烈日烘烤然后淋上暴雨的味道,又有一些焦苦的树脂香。

微微尝了一口,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喝了一口沙土水,类似滚烫的沙砾划过咽喉进入食道,还没来得及皱眉,一股舒爽从喉咙中传来,宛若沙漠绿洲中甘甜的泉水一般。

楚方圆的双眼不由得瞪大,“好茶!”

然后将剩余茶水一饮而尽,尽管有些失态,但那种苦涩之后的甘甜确实让人回味无穷,真可以称得上一杯人间难得的好茶。

“这茶叶哪来的,我能买一些吗?”

柳莺笑了笑,“不是我抠门,这是我师傅带回来的,我也不知道哪里能搞得到,如果牧老板想要,目前也只有这不到半罐了。”

楚方圆有些失望,柳莺又给他倒了一杯,“牧老板,现在咱们可以谈谈您需要我做什么了。”

楚方圆没有着急问话,反而先问了一个问题,“你在灵韵城生活多长时间了?”

“大概十一年,老板放心,对于灵韵城我还是很熟悉的,甚至一些秘辛和密道我都知道,如果老板需要,这些都可以告诉老板。”

楚方圆喝了一口茶随后问道,“那么,你对修祥坊的林家知道多少呢?”

柳莺也喝了一口茶随后想了想,“关于林家,我只知道他们家族并非灵韵城建立初期就在这里的,而是来这里不超过三十年,他们的生意几乎包括各行各业,尽管做的规模不大,但是涉及面广泛,因此赚的钱并不少,甚至可以说比灵韵城老牌五大家族单个都要富有。

他们家族成员并不多,而且普遍深居简出,做生意一般都交由中间人或者家族旁系。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林家有哪个中间人或者旁系拿着钱逃跑,这可是动不动就千两黄金的交易,只要能拿走一份到其他地方就能富裕的度过余生了。”

说到这里柳莺不免有些憧憬,楚方圆轻咳了一声,随后问道,“他们的生意这么好,灵韵城的五大家族就能容忍他们抢占份额吗?”

“这就是第二个奇怪的地方了,五大家族对林家的生意几乎可以说是不管不问,任由林家赚钱折腾。

而且之前我有见过林家的交易场景,和林家交易的不是天鸿王朝的人,看打扮和样貌更像是漠北那边的。”

“你是说,漠北中的游牧部落?”

柳莺点了点头,“因为我师傅就是从漠北来的,所以我对漠北也有所了解。

那边的领地一般都是由部落来统领划分,据我所知,近年来漠北那边应该是被一个叫做“赤木托”的部落给统一联合了起来。

别的不说,就光灵韵城最近这几年就多了很多来自漠北的商人,路上应该随便就能碰到。”

回想起这几天在灵韵城的见闻,确实有很多身穿布衣,头戴围巾或者其他装饰的人,想必那就是天鸿王朝外来的异国商人。

楚方圆又喝了口茶随后想了想,“你知道这两天林家发生的事吗?”

“有所听说,大概是昨天晚上吧,修祥坊的打更人发现林家的大门敞开着,他向里面唤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于是便进入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正院里躺着三具尸体,再然后就是今天的官兵封锁了附近的三四条街坊。

听附近的人说林家二十三口被杀了,上到六十多岁的林老爷,下到刚满五岁的林家小儿子,只有一个暂住到林家的旁系因为在外风流,所以逃过了一劫。”

“那个旁系你知道多少?”

柳莺想了想,“只知道他外号叫林老六,具体还真没印象,不过牧老板放心,我这就让手底下的小兄弟去打听打听,晚上保准给您具体信息。”

楚方圆点了点头,随后补充道,“还有其他关于林家的事情也都帮我留意一下。”

“好的老板,我这就安排下去。”

楚方圆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间屋子除了一个卧室,一个有灶台的厨房外就只剩下中间的这个堂屋,他不禁开口问道,“晚上的话我住这里吗?”

“牧老板要是不嫌弃可以住这里,或者我再给老板换一间。”

“你还有别的屋子?”

柳莺点了点头,“其实我们之前都是住在另一个大院子里,但是最近那边不是很太平……”

楚方圆来了兴趣,“你说的不太平是指?”

“闹鬼,”柳莺似乎想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反正很诡异就是了,不过牧老板放心,我肯定不让您住那种房子,我们还有另外的。”

楚方圆有些感兴趣,“能不能详细说说那个诡异?”

柳莺目光有些躲闪,“您,不会还要去看看吧……”

“林家事对我来说比较重要,不过打探消息的话还要晚上,现在刚刚十时多一些,如此长的时间没事做怪清闲的,不如你我去看看如何?”

柳莺苦起了一张脸,“老板,啊不,我的爷,您要不午睡休息会,我马上让我那兄弟去打探消息,不用晚上,下午就给您消息如何?”

“真有这么恐怖?”

柳莺无奈点了点头,“您是不知道那晚有多恐怖,也幸好我们趁着天还没黑提前出去了,不然您现在就见不到我们几个了。”

楚方圆皱了皱眉,“如此凶险怎么不报官?”

柳莺犹豫了一下,随后苦笑道。“这不是因为……因为我们怕官府把我们抓起来嘛,毕竟我们也是偷盗维生的。”

楚方圆仿佛看透了什么,“恐怕不止这样吧,那房子真的是你们的?”

柳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暂住,暂住一段时间。”

楚方圆想了想,又问了柳莺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柳莺摇了摇头,拿起茶壶又给楚方圆添了一些茶水,“牧老板生意肯定不小,不是我能猜的到的。”

楚方圆将茶水端起一饮而尽,随后起身道,“走吧,带我去看看,现在接近正午时分,阳气正盛,鬼怪一般不敢外出,等到了晚上,保不准它们会来找你,或者你的弟弟妹妹们。”

柳莺本想拒绝,但听到后续的话还是没有出声,只是同样将茶水端起饮尽,随后将阿罗叫了出来,叮嘱了几句,阿罗点了点头,“阿姐,小心一些。”

柳莺嘱托完便带着楚方圆走出了门,向着之前的住所走去,路上边走边和楚方圆讲述那晚的事情。

正如楚方圆猜想的那样,柳莺她们五个孩子是被她们的师傅收养的,由于那个师傅有一身偷盗的本事,于是众人便也多少学了一点。

他们在灵韵城中没有固定的居住地点,全靠平时打探哪家长期不住人,然后偷偷开锁进入暂时居住。

前段时间他们发现了林家在修祥坊正北边大宁坊所购置的一套小院,和附近的人打听过,说这院子买来林家就结婚用过一次,不过这次结婚不知道新郎和新娘是谁,然后就整天大门紧锁,再也没见有人住过。

于是柳莺他们就将锁敲开进了院中,庭院不大但很是精致,有东西两个厢房和一个厅堂,厢房一个用来烧火做菜用,另一个似乎是给下人住的。

厅堂中两把太师椅正对门口,四周是数把做工细腻的木椅,转过厅堂,后面是一个走廊,走廊连通着后院的东西偏房,院中正对着的就是正房,正房也有东西两个耳房。

西耳房!!正房!!东耳房

西偏房!!后院!!东偏房

!!!!!走廊!!!!!

!!!!!厅堂!!!!!

西厢房!!前院!!东厢房

!!!!!宅门!!!!!

她们当晚住了进去,不过为了防止有人进入发现她们,她们直接住进了西厢房,宅门和厢房大门都设置了警示铃铛,如果有人进入院中,铃铛便会响起。

当晚铃铛并未响起,她们几人睡的也很舒服,似乎房间里什么都不存在一般,这种情况持续了数日,直到五天前的那晚。

那天晚上几人入睡很早,由于这几天的平安无事,几人也相继放松了警惕,然而当晚却发生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