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让我陡然生出久别重逢之感,心头雀跃着不安和苦涩,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半晌续在眼眶里的苦涩夺眶而出。
我同她素不相识,哭什么?
白泽一指戳上我的眉心,我猛然回神,颇觉怅然,然而白泽的眼神更加复杂,似是跨越了几个沧海桑田,才如期而至地来到我面前。
我眉心一蹙,问道:“刚才……”
“他竟然给你种下了一个梦境!”白泽眉宇之间疲惫了一些,大概是刚才发生了些什么,但他执意不肯告诉我。
“他?谁?”
“那个书生!”
我哑然哂笑,那个笨蛋若有如此本事,猪都能背乘法口诀。
白泽拂袖,十分不乐意的看着我:“怎么说我同你也是三生石上的旧相识,怎地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肯听我一句好言相劝?”
他不提这事儿还好,既然提起来了,我便要向他讨个说法。
此事来龙去脉颇有些复杂,还需从两百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之夜说起。
那天我乘一条腿脚不大好使,眼神儿也不大好使的蹇驴,风尘仆仆的自人间赶回昆仑。心想着百花酿馥郁醇厚的香气,不由得猛抽了老驴几鞭子。驴子吃痛,咴儿咴儿地吼了两嗓子,竟也嘚嘚的狂奔起来。
谁想到黑灯瞎火的,半路还能杀出个碰瓷儿的老和尚,我具体也没看清驴子是否真的撞了他,反正他是往驴蹄子底下一窝,死活不肯起来。
我当时正处于懵懂无知,未谙人心险恶的年纪,劝慰了一番无果之后,便将这老和尚扶上了驴背,还礼节性的问了一嘴:“您这是要去哪儿云游啊?”
老和尚捋了一捋沾满说不上是冰碴子还是饭粒子的花白胡须,碾出一个为老不尊的笑容,道貌岸然的说:“去昆仑,见一个故人。”
我“哦”了一声,尚未发觉有什么不妥。
“女施主该是与我同路吧?”老和尚拧巴张核桃皮似的老脸,煞是眉开眼笑的问。
我又十分单纯地“哦”了一声。
紧接着,老和尚笑的更撒欢儿了,拍这巴掌大叫:“甚好,甚好,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
本以为这老和尚慈颜善目,只当他道行高深,修为广德,哪知他不过是腿脚累了,想要蹭我一段路程。
我用刀光剑影,杀意纵横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他用日行一善,慈悲为怀的表情回应我,剑拔弩张了约莫一刻钟,老和尚丝毫没有从驴背上下来的势头。我抬眼看了看天色,无星无月,北风呼号,照这么耗下去,明天一早,这昆仑山脚下便会多一座组合怪异,形状离奇的冰雕作品。
可若是硬生生将老和尚赶下驴背,似乎又不大符合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思来想去,我也只能吃个哑巴亏,垂头丧气的说:“既然如此,我便载你一程。”
老和尚随手拈来一片雪花,颇有些佛祖拈花一笑的释然,而后缁袖一甩,大有气吞山河的架势,最终双手合十,静然坐于驴背之上,即便这蹇驴因着一条瘸腿,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老和尚也稳如洪钟,雷打不动,我不禁敬佩起老和尚的修为。
事后我方知道,这老和尚乃是三世佛中的过去佛—燃灯古佛。他要去见的故人,更是令我大跌眼镜,竟然是区区小兽—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