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飞鸟与蝉.(番外一)
- 堕落者王云峥与他如履薄冰的一生
- 遇仙似山川
- 1435字
- 2025-04-05 01:42:28
每个人小时候都是光年侠客,踮着脚尖趴在窗台上眺望时,总觉得自己能望穿世界的尽头,那时的眼睛清澈得能装下整个银河,手指划过玻璃上的雾气,就能在窗上画出通往未来的航线.
我们等待王子骑着白马或摩托车来接自己,等待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能和班花或是手捧鲜花的白月光一起拯救地球,那些梦想像彩色气球,在童年的天空飘得又高又远.
但终有一天,你得把这些梦想夹进泛黄的日记本里,或者像我这样,写成无人问津的小说,然后开始过普通而忙碌的生活,挤早高峰的地铁,在便利店解决晚餐,为客厅该买实木桌还是玻璃桌纠结整整三个月.
对你来说最有意思的事,或许只是周末带孩子去公园放风筝.
直到某个加班的深夜,当你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那个曾经想要飞跃宇宙的少年会突然撞进你的胸膛.
你们隔着二十年的时光对望,他眼睛里的星光依然明亮得让你鼻酸.
2018年3月20日.
雨水敲打着教室的窗棂,像无数透明的手指在玻璃上弹奏,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寒意,把贴在公告栏上的月考成绩单吹得哗啦作响.
放学铃响起时,雨下得更急了,同学们像出笼的麻雀般涌向走廊,五颜六色的伞花在教学楼前次第绽放.
我站在廊檐下,看车灯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朦胧的光轨,家长们踮着脚张望,呼唤声此起彼伏.
没有伞,也没有人会来接我.
我冲进雨里,校服很快被雨水浸透,布料沉重地贴在皮肤上。耷拉着的刘海不断往下滴水,像一道水帘遮住视线,路过便利店时,橱窗倒映出我的模样:头发像被暴雨淋湿的麻雀羽毛,清秀的脸上挂着水珠,嘴角天生下垂的弧度让我看起来永远带着三分委屈.
被雨水冲刷的街道像一面模糊的镜子,倒映着支离破碎的灯光,我的脚步声淹没在雨声里,就像我这个人淹没在人群中.
永远格格不入,永远形单影只.
被孤立的感觉,就像独自漂浮在漆黑的宇宙,就算声嘶力竭地呐喊,连回声都不会有.
2018年3月22日.
晨雾在崔清芷诵读《蒹葭》的尾音里缓缓消散,她念到“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时,窗外恰好飞过一群白鸽,翅膀掠过的气流让悬铃木的枝叶轻轻摇晃.
我坐在靠窗第三排,2B铅笔在速写本上游走,天文台的穹顶线条还没画完,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身旁.
霜色晨曦透过纱帘,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光,羊绒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衬得肌肤如新雪般皎洁,那本《庄子集释》的书页边缘微微卷曲,露出夹在里面的银杏书签——是我上周随手夹在她书里的.
玻璃突然起雾,我抬手擦出一片清明,她起身交作业时,马尾辫扫过窗上凝结的“溯游从之“四个字,水痕顿时碎裂成星子,顺着玻璃缓缓滑落,粉笔灰在晨光中飞舞,像一场微型雪崩,而她走过时带起的气流,让那些细小的晶体在空中跳了一支圆舞曲.
“歪,还睡呢?“
崔清芷的手突然出现在视线里,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透着健康的粉红色,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耳朵就被揪住,那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既让人疼得龇牙咧嘴,又不会真的伤到.
“轻点轻点!崔大小姐饶命啊!”我捂着耳朵求饶,抬头正对上她忍俊不禁的表情,晨光从她身后漫过来,给鱼骨辫镀上金边,几缕不听话的碎发翘在耳际,随着她轻笑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蝴蝶试探的触须.
她今天涂了淡淡的唇蜜,水红色在阳光下像沾了露水的花瓣校服领口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我忽然想起《诗经》里那句“领如蝤蛴“,古人诚不欺我.
“下次再睡觉,就自己找班主任申请换同桌吧!“她压低声音威胁,眼睛却弯成月牙.
这时她突然转头,视线越过嘈杂的教室,与后排的杨珺绮隔空相撞,我清楚地看见她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揪着我耳朵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