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来。”
门推开，毕胜正坐在床上看书。他穿着一件背心，瘦高的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不算夸张，但结实有力，一看就是长期锻炼出来的。
“今天补课怎么样？”毕胜放下书，看着王华问道。
“才刚开始，感觉没有多大变化。”王华走进去，熟门熟路地在空床板上坐下。
这间宿舍和他那间格局一样，但感觉完全不同。
八张床铺，六张空着，只有靠窗的下铺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除了他的床，唯一不空着的床板上也只是放着几本书和其他东西。地上干干净净，角落里的哑铃和瑜伽垫码放得井井有条。
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风扇转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你这天天补课，还要锻炼，吃得消吗？”毕胜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还行吧。”王华揉了揉肩膀，“就是有点累，不过应该习惯了就好了吧。”
“行，那今天刚开始的话，就练一会儿，别太狠。”毕胜弯腰把瑜伽垫铺开，“来，先做拉伸。”
王华站起来，跟着他的动作开始拉伸。练了一周，他的身体比刚开始好了些，至少弯腰的时候手指能碰到脚尖了——虽然肚子还是有点碍事。
“不错。”毕胜点点头，“来，先做俯卧撑，今天目标一百个，做五组，每组二十。”
“一百个？”王华眼睛瞪得溜圆，“你认真的？”
“废话，当然是认真的。”毕胜一脸平静，“一组二十个，分开做，又不是让你一口气做完。你又不是体弱多病，一百个俯卧撑都做不了？”
王华咽了咽口水。说实话，他从来没试过一口气做二十个俯卧撑。体育课上偶尔做几个。但现在毕胜这么一说，他也不好意思再讨价还价。
“行，我试试。”
他趴下去，撑起身体，开始做第一组。
一个，两个，三个……
没想到他第一组还算顺利。
“兄弟你可以啊，身体素质还不错，就是有点小肚子。”
“来，活动两分钟，继续。”
毕胜都有点惊讶了，底子不差。
第二组也慢慢做完了，直到第三组的时候做到一半，手臂开始发抖。他咬着牙撑到二十个结束，直接趴在地上喘粗气。
“休息两分钟。”毕胜在旁边掐着表。
王华翻了个身，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看了一眼毕胜，这人站在旁边，气定神闲的，好像刚才那一百个俯卧撑是他要做似的。
“你当初刚开始练的时候，能做多少个？”王华问。
“也就二三十个吧”
“行了，时间到，最后两组。”
王华爬起来，重新撑好。第四组比前面任何一组都更难，做到第十个的时候感觉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最后十个几乎是咬牙切齿撑下来的。
“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好！”
做完第四组，王华直接趴在地上不想动了。他的T恤前后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放轻松，我觉得你的底子好，练一个月就能出效果。”毕胜说，“到时候小肚子没了，可能腹肌都有了。”
“好，那就继续练。”王华也被腹肌的前景激励了。
虽然艰难，王华还是坚持了下来，走好了锻炼的第一步。
“你这才第一次，能坚持下来就不错了。一百个俯卧撑做完了，比我预想的强。”毕胜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真的？”王华有点不信。
“真的。”毕胜站起来，“来，仰卧起坐，今天目标七十五个，还是五组，每组十五。这个专门练腹肌，你想要的腹肌就靠这个了。”
“这个可以，才七十五个”王华嘿嘿一笑。
“动作是必须标准的哈。”毕胜不由分说地压住他的脚，“来，开始。做的时候想着你的腹肌，别光想着疼。”
王华双手抱头，用力往上起。没想到仰卧起坐比俯卧撑更折磨人，每次起来的时候，肚子上的肉都在抗议，腹肌那块又酸又胀。做到一半多的时候，他感觉腹部像被人拧了好几圈。
“十一、十二……坚持住……十五……”
毕胜在旁边帮他数数，声音不紧不慢。王华憋着气，脸涨得通红，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直眨眼。
“……最后五个！马上结束！”
王华瘫在瑜伽垫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他的肚子剧烈起伏，汗水把瑜伽垫都洇湿了一块。
“休息两分钟，再来平板支撑。”毕胜说。
“还来？”王华的声音都在发抖。
“当然，还早着呢，平板支撑完了再来个登山跑。”毕胜递给他一瓶水，“喝口水，缓一缓。你不是想要腹肌吗？腹肌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王华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毕哥。”他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嗯？”
“你说我这样练一个暑假，能练出腹肌吗？”
“一个暑假？”毕胜想了想，“你要是能坚持，轮廓肯定有了。但想要那种一块一块特别明显的，得练更久。”
“轮廓就行，小肚子没了就行。”王华眼睛亮了一下，“我就想穿衣服好看点，别老让人觉得我是个胖子。”
毕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继续。想着你的腹肌。”
王华咬牙爬起来，重新按照毕胜示范的标准动作准备好。
“做这个，能支撑多久就多久，越久越好。”
只坚持了一分多钟，王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最后做三组登山跑，做完就结束。”毕胜说，“你今天能坚持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王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来，开始！”
“一，二，三……”
登山跑二十秒一组，到最后一组的时候，毕胜的声音越来越大，王华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坚持做完，一定要做完。
“二十！结束！”听到毕胜王华松开手，整个人瘫在瑜伽垫上，像被抽空了一样。他的T恤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快，别趴着，再拉伸一下，已经休息了两分钟了。”毕胜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的，王华，照这个节奏练下去，腹肌早晚的事。”
王华下半身趴在地上双手支撑，咧嘴笑了。虽然浑身都没劲，但心里莫名地爽。
“还有深蹲呢。”他说。
“今天先不做深蹲了。”毕胜站起来，“第一次上这么大的量，做太狠明天你连路都走不了。深蹲明天再加，练腿也重要，核心力量要靠全身。”
“行。”王华没跟他客气，因为他确实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拉伸了几分钟，他才慢慢坐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的，但心里充斥着运动完成的满足感。
“走吧，回去洗漱睡觉了。”毕胜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明天继续。”
“好的，毕哥，早点睡。”王华点头，站起身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同学们基本都已入睡了，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他推开自己的宿舍，刘理已经睡了，均匀的呼吸声和风扇呼呼地转着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华轻手轻脚地拿了换洗衣服，去水房冲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酸痛的肌肉稍微松快了一些。
洗完回来，他躺在床上，浑身酸疼，但心里莫名地踏实。
坚持学数学，坚持锻炼身体。
有人帮他，有人陪他。
这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这么热的天气，只盖了个肚子。
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毕竟明天的学习生活，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