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外之外的合作（1）

下午两点五十分，唐绿嫣站在傅氏大厦楼下，仰头看着这栋直插云霄的地标建筑。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让她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就像此刻的处境——前路刺眼，看不清方向，但已经没有退路。

昨晚回家后，她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陆远的解释漏洞百出，但有一点他没撒谎——他确实在傅氏工作，确实压力很大，这三个月来经常加班到深夜，整个人瘦了一圈。

而最让她在意的，是陆远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绿嫣，如果我丢了这份工作，小语怎么办？”

小语。

陆语。

她的表妹，陆远名义上的“妹妹”，实际上是他前女友。

两年前那场车祸后，陆语双腿截肢，高额的医疗费和后续康复费用压得陆远喘不过气。唐绿嫣知道这件事，也知道陆远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二都用来还债。

她甚至因为陆远的“负责任“而更爱他——一个愿意为前女友倾尽所有的男人，将来一定也会对她很好。

可现在......

“唐小姐？”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出现在她面前，恭敬地微微躬身：“傅总在等您，请跟我来。”

唐绿嫣深吸一口气，跟着她走进大厦。

专属电梯，直达六十八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唐绿嫣愣住了。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京市全景尽收眼底。室内装修极简，黑白灰三色为主调，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张黑色的长桌，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还有——

她昨晚铐在傅明野手上的那副手铐。

银色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就那样随意地摆在茶具旁边，像某种装饰品。

“唐小姐准时赴约，很好。”

傅明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唐绿嫣转头，看见他正站在一排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今天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比昨晚少了几分压迫感，却多了几分慵懒的矜贵。

“你留着手铐做什么？”唐绿嫣脱口而出。

傅明野合上书，慢步走到长桌边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手铐：“纪念品。毕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绑架'。”

他说“绑架”这个词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第一次吃冰淇淋”。

唐绿嫣咬了咬嘴唇：“傅总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炫耀战利品吧？”

“当然不是。”傅明野抬手示意她坐下，“我们来谈正事。”

唐绿嫣在他对面落座，背脊挺得笔直，摆出话剧舞台上的标准坐姿——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傅明野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陆远在傅氏的工作履历。你可以看看。”

唐绿嫣翻开文件，一页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入职三年，陆远负责过十二个项目，其中九个勉强及格，两个严重亏损，只有一个算得上成功——那还是因为有其他同事协助。

最近三个月，他手上有三个重点项目：

项目A：与老牌国企的合作案，需要在两个月内敲定合同细节。目前进度：35%，严重滞后。

项目B：新产品的市场推广，预算五百万，目标销售额两千万。目前进度：预算超支，销售额不足目标的四分之一。

项目C：海外并购案的前期调研，需要提交详细的风险评估报告。目前进度：报告漏洞百出，被董事会退回三次。

每个项目后面都有傅明野的批注，红笔写的，字迹锋利如刀：

“效率低下。”

“数据造假。”

“能力不足，建议调岗或辞退。”

唐绿嫣的手指紧紧攥着文件边缘：“所以，陆远真的要被开除？”

“按照公司制度，三个项目全部不达标的员工，会被列入淘汰名单。”傅明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本月底是最后期限。如果他完不成，人事部已经准备好了辞退通知。”

“可是......”唐绿嫣咬着嘴唇，“昨晚你说，你会'负责'。”

“我说的负责，是给他机会。”傅明野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她，“但机会不是无限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玩味：“不过，如果有人愿意替他承担这些项目，我可以考虑延期。”

来了。

唐绿嫣深吸一口气：“你昨晚说的交易，具体是什么？”

傅明野靠回椅背，交叠起双腿，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很简单。帮我演一场戏，期限三个月。作为交换，我给陆远三个月的缓冲期，并且调配资源协助他完成项目。”

“什么戏？”

“我需要一个女朋友。”

唐绿嫣愣住了：“什么？”

“假的。”傅明野补充道，“我家里人最近催婚催得紧，我需要一个'挡箭牌'。你的任务是配合我应付家族聚会、各种社交场合，以及......”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加入我们家的家族群聊，通过所有长辈的考验。”

这个要求离谱到唐绿嫣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为什么是我？”她问，“京市想做傅太太的名媛千金数不胜数，你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

“因为她们都是真心想嫁给我。“傅明野说得理所当然，“而你不是。”

他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是话剧演员，擅长表演；你和陆远是情侣，不会对我产生非分之想；最重要的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敢在不知道我身份的情况下铐住我。这份胆量和即兴反应能力，很适合应付我家那群'戏精'长辈。”

唐绿嫣被他的逻辑震惊了。

所以她昨晚的冲动行为，在这个男人眼里，是某种“面试”？

“我拒绝。”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

傅明野挑了挑眉：“确定？那我现在就让人事部发辞退通知。”

“你——！”

“别急。“傅明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陆语的康复费用，对吧？”

唐绿嫣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调查过陆远的背景。”傅明野淡淡地说，“他每个月要还二十万的医疗贷款，以他现在的工资水平，至少要还十年。但如果他被辞退，以他的履历，很难找到同等薪资的工作。”

他将文件推过去：“这是我的附加条件。如果你答应，我可以安排陆语进入京市最好的康复中心，所有费用由傅氏慈善基金承担。”

唐绿嫣盯着那份文件，手指颤抖。

那是京仁康复中心的入院协议——京市最顶尖的私立医疗机构，普通人排队三年都未必能进去，每月费用高达五十万。

而协议上，患者姓名一栏已经填好了：陆语。

“你早就准备好了。”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傅明野，“从昨晚开始，你就算准了我会答应。”

傅明野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一笑：“我只是做好了充分准备。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

“如果我还是拒绝呢？”

“那我会尊重你的决定。”傅明野说，“陆远按时辞退，陆语继续在普通医院康复，你们继续现在的生活。没有人强迫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意味深长：“但你会后悔。因为你会一直想，如果当初答应了，小语是不是能站起来，陆远是不是不用那么辛苦，而你......”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是不是能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