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与你的章法

御卫府外的晨光被微风揉碎,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叶泉一身劲装愈发利落。玄色衣料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长发高束成马尾,发尾系着一根玄色缎带,眉眼间的飒爽与眼底的一丝酸涩交织,打破了女将平日里的果决,多了几分儿女情长的柔软。

她望着眼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欧铭,那句“三日后北上”说出口,心中既有奔赴家国的坚定,也有对眼前这人的不舍——这份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意,她从未宣之于口,如今临别,竟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道别。

欧铭的身形猛地一僵,周身的冷峻气场瞬间溃散,眼底的担忧被浓烈的急切取代,素来低沉寡言的嗓音竟有几分发颤:“叶将军,你……你要北上?”

他虽早已得知北境告急、叶家将出征的消息,却始终抱着一丝侥幸,盼着叶泉能留在京城,不必奔赴那凶险之地。可此刻亲耳听到她亲口说出,那份侥幸瞬间崩塌,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不安。

叶泉轻轻点头,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唇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意,语气依旧飒爽,却难掩眼底的不舍:“是啊,北境告急,家国受难,我叶家世代忠良,我身为叶家嫡长女,又是久经沙场的女将,没有理由留在京城安享太平。爹年事已高,彦之虽有才干却缺乏实战经验,我必须陪在他们身边,护好叶家军。”

她说得坚定,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

这些年,她与欧铭因军务交集频繁,她性子飒爽直白,数次借着军务之便向他示好,可他始终恪守本分,木讷得像块石头,从未有过半分回应。她以为,这份情意或许会一直藏在心底,直到她战死沙场,或许都不会有说出口的一天。如今临别,她不求他回应,只求能好好道一声别,不负这些年的默默牵挂。

欧铭望着她眼底的坚定与不易察觉的不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素来木讷,不擅表达情意,这些年,他并非对叶泉的示好毫无察觉,只是身为御卫统领,职责在身,他不敢有半分逾矩。可此刻,他看着她即将奔赴生死未卜的北境,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情绪,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欧铭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叶泉,语气坚定得不容置喙,“北境凶险,戎军残暴,你一个女子,不如就留在上都。”这句话,他藏了多年,如今终于说出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担忧,也有压抑已久的情意。

叶泉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认识欧铭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冷峻的面容染上了急切,眼底满是她从未见过的在乎,可她很快便回过神,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欧铭,我是叶家女将,不是温室里的娇花。守家卫国,是我的职责,我不能退缩。更何况,爹和彦之都在北境的战场上,我不能让他们独自面对危险。”

“那我便陪你一起去。”欧铭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眼底满是决绝,“你护叶家军,我便护你。。”

叶泉的心脏猛地一跳,泪水瞬间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她望着欧铭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酸涩与不舍瞬间被暖意取代,那句藏在心底多年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她还是强压了回去,轻声劝道:“你是御卫统领,职责是守护皇宫,守护陛下与太子的安危,怎能轻易离开京城?更何况,北境战事凶险,九死一生,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赌上自己的性命。”

“御卫统领的职责是守护离国,守护黎国的百姓,”欧铭向前一步,轻轻握住叶泉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几分薄茧,却异常坚定,“如今北境告急,黎国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守护北境,便是守护黎国,便是我的职责。更何况,没有你的上都,再安稳也毫无意义。叶泉,从第一次在演武场见你挥剑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我不敢说能给你荣华富贵,可我能保证,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

这是欧铭第一次对她表露心意,直白而坚定,没有丝毫掩饰。叶泉望着他眼底的深情与决绝,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是悲伤,而是喜悦,是委屈,是多年牵挂终于有了回应的释然。她反手握住欧铭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欧铭,谢谢你。”

多年的默默牵挂,多年的试探与隐忍,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响。两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离别的愁绪,多了几分生死与共的坚定。

两人又并肩站了许久,诉说着心底的情意与牵挂,直到晨光渐盛,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欧铭才松开叶泉的手。

此时的皇宫,紫宸殿内,墨麒风正与皇上商议北境战事,神色凝重。昨夜他彻夜未眠,一边安排暗中保护叶府的人手,一边思索着如何破解张渊之的阴谋——他深知,张渊之绝不会善罢甘休,叶家军北上,必定会遭遇暗算,粮草、援军,甚至军令,都有可能被张渊之动手脚。

“陛下,”墨麒风躬身道,“允许臣暗中调配一支精锐,暗中跟随叶家军北上,暗中保护叶家军的安危,同时监视张渊之的一举一动。”

皇上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眼底却满是深意。他何尝不知张渊之的心思,只是张渊之党羽众多,朝堂之上根基深厚,他如今不便轻易动他,只能暂且隐忍。“准奏,”皇上沉声道,“朕给你调遣五千暗卫,由你亲自指挥,务必护好叶家军,查清张渊之的阴谋,待北境战事平定,再一并清算张渊之及其党羽。”

“臣,遵旨!”墨麒风躬身领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五千暗卫,即便张渊之暗中动手脚,他也能及时应对,尽量护叶家军周全,护叶芷的家人周全。

就在此时,太监禀报:“陛下,太子殿下,御卫统领欧铭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墨麒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宣他进来。”皇上沉声道。

欧铭快步走进正明殿,双膝跪地,神色坚定:“臣,欧铭,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臣有一事恳请陛下恩准。”

“起来说话,何事?”皇上沉声道。

欧铭站起身,躬身道:“陛下,如今北境告急,叶家军即将北上出征,臣恳请陛下,恩准臣辞去御卫统领之职,随叶家军一同北上,抵御北境戎军,护叶将军周全,护黎国北境安宁。”

此言一出,紫宸殿内瞬间陷入寂静。

墨麒风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素来木讷寡言、恪守本分的欧铭,竟然会主动请旨辞去御卫统领之职,奔赴北境。皇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几分赞许之色:“欧铭,你身为御卫统领,职责重大,守护皇宫安危,乃是你的本分。你确定要辞去御卫统领之职,奔赴北境?”

“臣确定。”欧铭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臣虽为御卫统领,却也是黎国的子民,如今北境告急,家国受难,臣理应挺身而出,奔赴战场,守护黎国的河山与百姓。”他没有提及自己与叶泉的情意,只以家国大义和恩情为由,既表了决心,也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皇上望着欧铭坚定的眼神,心中十分赞许。

“好,朕准奏,”皇上沉声道,“朕免去你御卫统领之职,封你为北境先锋官,率一千精锐,随叶璋元帅、叶泉副帅一同北上,协助叶家军抵御北境戎军。”

“臣,遵旨!谢陛下恩典。”欧铭躬身领旨,眼底满是喜悦与坚定。他终于可以陪在叶泉身边,与她并肩作战,护她周全。

墨麒风看着欧铭,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欧先锋官,此次北上,凶险万分,你务必小心谨慎。”

“臣明白,多谢殿下叮嘱。”欧铭躬身应下,心中十分感激。他知道,太子殿下素来看重叶家,也看重叶泉将军,有了太子殿下的叮嘱与支持,他此次北上,便多了几分底气。

叶府,叶璋正与叶彦之在书房商议出征事宜,桌上铺着北境的地形图,两人神色凝重,仔细商议着行军路线、粮草调配以及作战策略。

“彦之,此次北上,凶险万分,北境戎军残暴,且有南郭奸细勾结,我们必须小心谨慎,”叶璋指着地形图,沉声道,“北境三城已失守,戎军士气正盛,我们行军途中,务必警惕戎军的突袭。粮草是行军打仗的根本,你务必亲自负责粮草的调配与护送,确保粮草能够顺利运到前线,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儿子明白。”叶彦之躬身应下,语气坚定,“儿子一定会亲自护送粮草,确保粮草安全。”

书房外,叶泉正快步走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欧铭快步向她走来,眼底满是喜悦与坚定。叶泉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

欧铭快步走到她面前,眼底满是喜悦:“泉儿,陛下准奏了。他免去我御卫统领之职,封我为北境先锋官,率一千精锐,随叶家军一同北上,与你并肩作战。”

阳光透过庭院的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不远处,钱小玥正陪着叶芷收拾衣物,看到这一幕,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钱小玥轻轻拍了拍叶芷的肩膀,轻声道:“芷儿,你看,姐姐终于得偿所愿了。欧统领虽然木讷,可对姐姐的心意却是真的。”

叶芷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慰与担忧:“只是,北境那么凶险,他们一定要平安回来才行。”

钱小玥轻轻揽住叶芷的肩膀,柔声安慰:“芷儿,别担心。爹和姐姐、还有你哥哥都是骁勇善战的人,还有欧统领陪在,叶家军更是精锐无比,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在家准备,为他们祈福,等他们凯旋。”

叶芷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几分。

此时,墨麒风的身影出现在叶府的庭院中。他身着太子朝服,面容依旧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挺拔俊朗。他看到庭院中相拥的叶泉与欧铭,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目光落在叶芷身上,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温柔取代,快步向她走来。

“芷儿。”墨麒风轻声唤道,声音温柔而沙哑。他处理完皇宫的事宜,便立刻赶来叶府,只想陪在叶芷身边,安抚她的情绪,让她安心。

叶芷看到墨麒风,心中一暖,快步走上前,扑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墨麒风,你来了。”这些天的担忧与不安,在看到墨麒风的那一刻,瞬间爆发出来,她只想紧紧抱着他,感受他的温暖与坚定。

“你放心,叶将军他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觉得安心许多。

而此时的丞相府,张渊之正与李威商议着。管家快步走进来,躬身道:“老爷,不好了,御卫统领欧铭辞去了统领之职,陛下封他为北境先锋官,随叶家军一同北上了。”

张渊之手中的玉佩猛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什么?欧铭竟然辞去御卫统领之职,随叶家军一同北上?”他万万没有想到,欧铭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欧铭武艺高强,忠诚可靠,他原本还想拉拢欧铭,如今欧铭随叶家军北上,无疑是给叶家军添了一员猛将,也给他们的阴谋增添了不少阻碍。

李威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相爷,欧铭武艺高强,作战勇猛,他随叶家军北上,必定会给我们的计划带来阻碍。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除掉欧铭?”

张渊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怒与不甘,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不必。欧铭虽然勇猛,可北境凶险,戎军残暴,还有我们安排的人手在暗中作祟,他未必能活着回来。更何况,除掉欧铭,只会打草惊蛇,让太子有所防备,反而不利于我们的计划。”

他顿了顿,继续沉声道:“需尽快布局,在叶家军行军途中,制造突袭,尽量消耗叶家军的兵力,务必让叶家军陷入绝境,有去无回。”

“是,相爷。”李威躬身领旨,眼底满是阴狠。他知道,张渊之此次是铁了心要除掉叶家军,除掉太子的靠山,只要叶家军一倒,六皇子登基。

张渊之望着窗外,眼底满是贪婪与阴狠。他已经布局了这么久,绝不能功亏一篑。叶家军北上,便是他除掉叶家、削弱太子势力的最好机会,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启程之日,天还未亮,叶府的门口便已经挤满了人。

叶家军身着铠甲,身姿挺拔,神色坚定,整齐地排列在门口,气势磅礴。叶璋身着元帅铠甲,手持长剑,神色沉稳。叶泉身着女将铠甲,长发高束,眉眼间满是飒爽英气,身旁的欧铭身着先锋官铠甲,目光紧紧锁住叶泉,眼底满是守护之意。身旁的钱小玥眼底满是不舍,却依旧强忍着泪水,为叶彦之他整理着铠甲。

叶芷站在墨麒风身边,看着眼前的家人,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走到叶璋面前,轻轻抱住他,声音哽咽:“爹,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叶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却坚定:“芷儿放心,爹一定会平安回来,你在家要好好照顾好家里人。”

叶芷点了点头,又走到叶泉身边,紧紧抱住她:“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叶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得飒爽:“放心。”

“妹妹,放心吧,我一定会护好爹,一定会平安回来,不会让你和小玥担心,你有空就回家多陪陪小玥和娘。”

钱小玥走到叶彦之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不舍,却依旧温柔地说道:“彦之,我在家等你回来,无论多久,我都等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叶彦之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等我平定北境之乱,一定会早日回来,陪在你身边,再也不分开。”

墨麒风走上前,走到叶璋面前,躬身道:“叶元帅,此次北上,凶险万分,我已安排五千暗卫暗中跟随,协助叶家军抵御戎军。”

叶璋躬身回礼,语气温沉:“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与相助,老臣定不辱使命。”

叶璋抬手,高声道:“出征。”

“出征!出征!出征!”叶家军齐声呐喊,声音铿锵有力,响彻云霄。叶璋率先翻身上马,叶泉、欧铭、叶彦之紧随其后,马蹄声踏响在青石板路上,向着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叶芷、钱小玥、墨麒风站在叶府门口,望着叶家军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叶芷的泪水不停地滑落,钱小玥紧紧握住叶芷的手,眼底也满是不舍。

而此时,丞相府的屋顶上,一个黑衣人正望着叶家军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阴狠,随即转身,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他要立刻将叶家军启程的消息传给北戎细作,在半路设下埋伏,给叶家军一个致命的打击。一场生死较量,即将在北境的土地上拉开序幕,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也将在战火中,渐渐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