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给你资料

顾心然眼睛弯了弯，轻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便重新低头做题。

只是心里那块悬了两周的地方，一下子就踏实了。

像是生活里缺了一角的东西，终于归位。

而这一切落在陆梓辰眼里，分量却截然不同。

只是她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笑，他胸腔里那根紧绷了整整两周的弦，却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

集训再累、排名再残酷，他都没觉得有多难熬。

真正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看不见她的日子。

是不知道她最近过得好不好，题目会不会写得太辛苦，笔记有没有人一起核对。

会不会在某个瞬间，像他想她一样，偶尔想起他。

原来只要看见她安安稳稳坐在那里，低头认真做题的样子，他所有的不安、焦躁、牵挂，就全都有了安放的地方。

她不知道，他在无数个刷题到深夜的间隙里，都会下意识想起——

她算物理题时皱起的眉头，她听懂思路时豁然开朗的眼神，她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连空气都变得安稳的感觉。

原来他拼命往上走，不只是为了那场竞赛，更是为了能有足够的底气，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走完这段最难、也最珍贵的高三。

现在她就在眼前，眉眼干净，笑意浅浅，只当他是最要好、最合拍的朋友。

这样就好。

陆梓辰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一片安静又滚烫的坚定。

他不急。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一起做题，一起进步，一起迎接一场又一场考试，对他而言，就是此刻最安心、也最漫长的温柔。

——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时，顾心然刚好写完最后一笔验算。

她利落地合上习题册，开始收拾书包。

“心然，走啦！”夏彤彤已经在旁边催促。

“来了。”她站起身，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教室——这是她确认值日、检查有无遗漏物品的习惯。

视线掠过陆梓辰的座位时，看到他正拉上书包拉链，也准备离开。

陆梓辰跟她们前后脚走出教室。

夏彤彤挽着顾心然兴奋地聊着刚听来的八卦，顾心然笑着应和，心思却有一半还在刚才那道题的另一种解法上。

走到岔路口，夏彤彤突然“啊”了一声：“我物理卷子好像落教室了！等我一下！”她转身跑回去。

顾心然于是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等。

几乎是同时，陆梓辰也在她旁边不远处停了下来，没有靠很近，但也是一个可以自然说话的距离。

只有陆梓辰自己知道，这个“恰好”的距离，是他用余光丈量过无数次的。

半步太近，一步半太远，一步刚刚好——近到能听清她说话，远到不会让她感到任何压力。

“刚才最后那道题，”顾心然很自然地开口，眉头微蹙，还在思考，“参考答案用了微元法，但我总觉得用能量守恒迭代应该也能做，就是计算量有点大。”

她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陆梓辰觉得集训两周积攒的所有疲惫感忽然散了。

那些深夜刷题后的耳鸣、排名压力下的紧绷，在这一刻都被她清晰的、带着思考温度的语调解构了。

他想起集训时某个深夜，窗外是陌生的城市灯火，他对着难题忽然走神——如果是她，会怎么想这道题？

陆梓辰侧过脸，几乎没有停顿：“可以。把碰撞过程的能量损失比例设为参数k，分三个阶段列式，最后消去k。不过确实繁琐，考试不划算。”

他说得流畅，因为这套思路他在集训时就帮她推演过一遍——在草稿纸的角落，在她永远不会看见的地方。

“果然。”顾心然点点头，语气是讨论题目时特有的平静，“我也这么想，所以最后还是用了标准答案的方法。”

难题得到确认，她心里那点小小的纠结就散了，话题也随即结束。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遇到难题时第一个想验证思路的人是他，是多么自然的一件事。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

陆梓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递过来：“集训发的理综热点题型，物理部分有些思路归纳。你物理现在框架有了，可以看看这些拓展，对压轴题有帮助。”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但没人知道，这份资料是他特意从厚厚一叠材料里单独抽出来重新装订的。

他删掉了过于超纲的竞赛题，保留了最适合高考拔高的部分，还在几个她容易出错的题型旁用铅笔标了极小的注释——字迹轻得像是印刷瑕疵，只有真正做题的人才会发现。